落葉礁群下方，地下溶洞。
“李兄，沒想到你剛剛突破巔峰大師，便已經著手準備蝕武境界的修行，賀某人自愧不如。”
溶洞內，賀平看著周身氣息收斂，沒有絲毫煉獄之力外洩的林生臉上帶著複雜與感慨道。
“只是對於蝕武境界比較好奇罷了，畢竟是能夠真正涉及規則之力的境界。”
林勝不置可否地微笑點頭。
“既然如此，那麼賀某人就給李兄說一說，這蝕武到底是甚麼……”
聞言賀平點點頭，當即面色一肅，緩步上前，站在溶洞的白玉修煉場中央，指尖輕捻，一縷微弱的規則氣息自指尖逸散而出。
“首先，李兄要明白，蝕武境界，是武道修行從‘修力’向‘修則’的根本性蛻變，是超脫凡俗格鬥家的核心標誌。
此前的大師境，無論肉身多強，元罡多霸道，終究只是錘鍊自身力量，打磨肌體經脈，充其量算是人力的極致；可蝕武境，卻是要引動天地規則，將天地間無形無質的規則之力，熔鍊己身，化為己用，這一步，堪稱逆天而行。”
林勝微微頷首，他突破巔峰大師後，神魂對天地規則的感知已然變得清晰，能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微的規則脈絡，風之規則、火之規則、大地之規則，乃至他最親和的煉獄規則，血肉規則，如同蛛網般遍佈天地，只是此前境界不足，根本無法觸碰，更遑論掌控。
“想要踏出這一步，第一道難關，便是海量到恐怖的資源消耗，這也是許多沒有背景的巔峰大師終生無法逾越的鴻溝。”
賀平的語氣愈發沉重，一字一句，道出了蝕武修行的資源桎梏。
“蝕武境修行，核心是熔鍊規則，可規則之力狂暴無匹，尋常肉身與元罡根本無法承載，一旦強行觸碰，輕則經脈寸斷、元罡崩碎，重則神魂被規則撕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所以，必須依靠天材地寶與珍稀藥劑，反覆淬體、溫養神魂、調和元罡，拓寬肉身與神魂的規則承載上限。”
“首當其衝的，便是靈極淬體液，這是蝕武修行的基礎藥劑，需以虛空源髓、星核碎晶、千年靈脈乳為核心主材，輔以百餘種珍稀靈草熬煉而成。
能讓肉身對規則的親和力提升一分，而想要達到承載規則的最低標準，至少需要大量的靈極淬體液，僅僅這一種藥劑，每一支便要五百萬星幣，突破蝕武境界少說也要五支以上，甚者有吞服十數支的也大有人在。”
“除此之外，像煉獄規則這種軌跡意志下的狂暴規則，還需要焚獄花膏，用以中和你體內煉獄元罡的狂暴之氣，避免熔鍊規則時，煉獄之力與天地規則相互衝突，焚獄花只生長在煉獄危險區的核心地帶，百年一開花，千年一結果，一株花膏的價值，可想而知。
除此外還有星核凝脈散，用以拓寬經脈，讓元罡能夠裹挾規則之力流轉，神魂蘊養丹，護住神魂不被規則碎片沖毀……”
賀平一口氣報出十數種珍稀藥劑與天材地寶，其中有一多半林勝連聽都沒聽聞過。但不用想也知道，東西對於星幣的花費絕對是海量的。
“當然之所以花費如此之大，實在是因為煉獄之力太難掌控，如果是其他較為溫和的規則對應修煉法，所需要的花費可能只需要1/10。” 賀平輕嘆一聲，言語間滿是無奈。
“誰都知道歸寂意志下的毀滅相關規則都頗為強悍，尤其是煉獄規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為何修煉的人這麼少？除了煉獄規則太過危險和聯盟官方嚴令禁止外，還有關鍵的一點便就是這資源一關，只這一點篩掉了大部分的修行者。”
林勝眉頭微挑，從之前的靈心藥液，域能共鳴藥劑。他便知曉高階境界修行耗財耗物，卻沒想到蝕武境界的資源需求已然到了如此誇張的地步。他身上雖有從馬歇爾等人手中繳獲的資源，可與賀平所說的相比，卻是遠遠不夠支撐蝕武修行。
“資源之外，第二道難關，便是熔鍊規則的極致難度與漫長週期。” 賀平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對規則之力的敬畏。
“天地規則無形無質、桀驁難馴，並非簡單吸收便能掌控。想要踏入蝕武境，需要日復一日地剝離天地間的規則碎片，以神魂為引、元罡為媒，將規則碎片一點點溫養、同化，融入肉身經脈與神魂深處，讓自身與規則產生共鳴，最終做到初步調動規則之力。”
“這個過程，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全靠水磨工夫。規則碎片極難剝離，哪怕是天賦絕頂之輩，一日也只能凝練一絲微薄的規則之力。
溫養過程更是枯燥且兇險，稍有不慎，規則碎片便會反噬自身，損毀根基。就算是坐擁無盡資源、神魂天賦遠超常人的頂尖天驕，按部就班地修行，最快最快，也需要七八年光陰，方能堪堪完成基礎的規則熔鍊，邁入蝕武境界的門檻。若是天賦稍差、資源間斷，十數年，百年，乃至終生無法突破，都是常態。”
說到這裡，賀平頓了頓，視線落在林勝身上，繼續道。
“哪怕如李兄你這般，世所罕見的絕頂天才，在凝練規則這一步上，恐怕也要花費數年時間才行，即使用不了七八年，三四年時間是跑不了的。”
“這麼長時間嗎！？”
賀平的話像是重錘砸落。讓林勝眉頭微微皺緊。
從對方所說，不難看出，這蝕武境界的突破難度遠比自己想象中要複雜繁瑣許多。
各種輔助修行資源暫且不提，自己有親和類天賦，再加上體質強橫，或許可以省去許多資源消耗。
但這最後一步水磨功夫似的凝練規則卻是太過漫長。
賀平作為餘燼之誓的首領，眼界自然不必多說，所見過的驚才絕豔天才絕不在少數。
尤其自己。尤其也親眼見過自己的修行效率，還能得出這番言論，顯然不是無的放矢的。
幾年時間對於旁人來說，或許算不得甚麼，眨眼便過，但對於他來說卻並非如此。
他如今的處境，早已是四面楚歌。
綠林城一戰，他斬殺馬歇爾、擊殺事務處調查員，已然登上了格鬥協會與聯盟事務處的必殺名單，這兩個龐然大物，派出不少高手調查，一旦被尋到蹤跡，便是死路一條。
在這種強敵環繞的情況下，幾年時間還是太久了，更何況他還要返回鬼鯨世界不可能耽擱太多時間。
之前在無盡虛空中游蕩，少說也花費了10數年。
所以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三四年太久，時不我待。” 林勝目光如炬，直視賀平，皺眉問道。
“賀兄，你見多識廣，是否知曉能夠加快凝練規則之力的方法？”
賀平聞言，先是一愣，似是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問。
畢竟在他看來，以林勝所展現出來的天資，踏入蝕武境界，絕對是板上釘釘，無非就是花費一些時間罷了。
現在聽起來，似乎對於這個速度還並不滿意。
“果然人比人是不能比的。”
賀平心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後面露思索，半晌後，方才開口說道。
“這一點嘛，蝕武境界畢竟不同於其他境界，想要加快修煉速度，尤其是凝鍊規則的效率幾乎難如登天，不過倒也並非沒有辦法。”
“只是這條捷徑，雖能極速突破，卻也兇險萬分，更有著難以逾越的客觀阻礙，並非想走便能走。”
“賀兄，但說無妨！”聞言，林勝倒是心中一動，開口道。
賀平點點頭，緩緩道出那唯一的捷徑。“李兄，據我所知，唯一能夠加快凝練規則速度的方法，便是踏入無盡虛空，在虛空之眼中修行。”
“虛空之眼！？”林勝一愣，顯然是第1次聽到這個名字。
“沒錯就是虛空之眼，無盡虛空中充斥著無數狂暴、純粹的規則碎片，更有天然形成的規則旋渦。這些規則旋渦便被稱為虛空之眼。
在其中修行，無需像在星球表面這般艱難剝離規則碎片，旋渦會自動匯聚海量規則之力，修行者只需坐鎮其中，便能以十倍、乃至數十倍的速度熔鍊規則，吸收容納規則碎片所言。按此速度，無需幾年，只需半年甚至數月時間，便能完成蝕武境的基礎熔鍊，順利突破境界。”
聞言林勝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精光，心中頗有幾分意動。
雖然他並非第1次接觸無盡虛空，但對於無盡虛空的瞭解並不多，現在看起來無盡虛空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神秘許多。
然而，賀平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讓他眉頭不由得擰緊。
“但是李兄，你切莫小覷了無盡虛空與日星的封鎖，這條捷徑的難度，遠比按部就班修行五年還要可怕。” 賀平的語氣凝重到了極致。
“首先，無盡虛空之中充斥著虛空亂流，還有域外生物遊蕩，肉身強度不足者，踏入其中的瞬間，便會被虛空亂流撕成碎片，被規則碎片絞殺神魂。
基本只有踏入荒武境界，肉身超脫凡俗桎梏，方能憑藉肉身橫渡虛空，做到在其中短時間生存修行。”
“荒武境之下，哪怕是巔峰蝕武圓滿，也絕無可能在無盡虛空存活。所以想要進入虛空，必須依靠星際飛船、虛空戰艦這類星際載具，憑藉載具的防護屏障，抵禦虛空亂流的衝擊。這是第一道門檻，若無載具，一切都是空談。”
聽到這裡林勝心中一沉，他如今的體魄雖強，甚至不遜色於中階蝕武高手，可距離荒武境的肉身層次，依舊有著天差地別。他本想憑藉自己對虛空的熟悉，以特殊手段獨自踏入虛空，可如今看來，肉身強度根本不達標，強行踏入，只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時賀平繼續說道。“雖然可以乘坐星際戰艦等載具，踏入虛空之中，但還有日星的天網封鎖這一關。日星早已被聯盟，帝國等所有大勢力，聯手佈下了覆蓋全球的天網屏障。”
“這天網屏障是為了抵禦外域生物、虛空詭獸入侵日星，守護星球生靈。但其同時也有著雙向封鎖的作用。不僅隔絕外界生物進入，更阻擋著日星之上的修行者外出，貿然踏入無盡虛空去。此舉，也是為了管控星際航行，免得那些邪教徒和一些心懷叵測之人引來域外強敵。”
“這天網屏障的強度，堪稱日星第一防禦體系，融入了無數規則道則與頂尖科技，堅不可摧。就算是強如荒武境的存在，想要憑藉肉身硬闖天網，都未必能夠成功，甚至有極大的可能，觸發天網的反制滅殺手段，被天網凝聚的規則之力鎮殺。”
“哪怕你擁有足夠強悍的肉身，也有星際載具，可若是無法穿過天網封鎖，依舊只能望洋興嘆，根本抵達不了無盡虛空。”
林勝的眉頭緊緊鎖起，心頭的希冀瞬間被澆滅大半。
同時心裡也頗為僥倖，如果不是當初自己上了那所謂赤電公司的飛船，恐怕根本無法進入日星，還不等靠近這顆龐然巨星，就會直接被當場擊滅。
就算他能想辦法乘坐星際戰艦，可日星的天網封鎖，卻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繞過的障礙。對於這整個日星頂尖勢力聯手佈下的終極屏障，他很有自知之明，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透過的。
原本盤算的踏入虛空修行的計劃，顯然難以達成。
“罷了，左右還沒有嘗試修行，先嚐試修行之後再做定奪，或許花費的時間遠比我想象中要快上許多，也說不定。”
見林勝面色沉凝，賀平又連忙開口道。
“李兄，你也不必太過灰心。天網封鎖雖嚴，卻也並非完全無解。日星之上，那些參與佈下天網的頂尖勢力，以及少數掌控核心星際航道的超級勢力，都擁有天網穿梭許可權。”
“他們持有聯盟與帝國聯合頒發的星際通行令，麾下的星際飛船、戰艦，可以合法穿過天網封鎖，往返於無盡虛空與日星之間。或是進行星際貿易，或是前往虛空秘境修行，或是執行域外任務。這些勢力，掌握著進入虛空的許可權。”
“李兄你天賦逆天，實力強悍，若是真的執意要進入無盡虛空修行，大可從這些勢力入手。無論是結交、投靠，亦或是憑藉自身實力換取通行資格，都並非沒有可能。只要能拿到通行許可權，藉助勢力的星際載具穿過天網，那無盡虛空的捷徑，便觸手可及。”
“哦！？這倒也是個辦法。”
林勝聞言，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頂尖勢力的天網穿梭許可權……
這確實是一條可行之路。他如今雖無靠山，孤身一人，但並非沒有周旋的餘地。只要有明確的方向，便有實施的可能。比起硬闖天網、獨自橫渡虛空的死路，這條途徑，無疑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不過現在還沒到非去虛空之眼的地步，還是等到嘗試過凝練規則碎片入體後在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