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行省中心。
森羅城。
作為省會所在,森羅行省規模之大,超乎想象,比起綠林城之流大出十數倍不止。
城內高樓大廈林立,許多建築都呈現違背常識定律的狀態,給人一種極具未來之感。
此時巨城邊緣,屬於城中下層階級匯聚地的娛樂區。
犬肉食堂林立。
掛著醒目醫療標誌的公立醫院地下儲藏區。
零下數十度的陰冷空氣填滿整個空間。
密閉的房間內。
一名身材高大,獨眼禿頭男子,正專注著分割著面前的屍體。
他並沒有使用手術刀,而是用鋒利的指甲輕輕劃過。
被其指甲劃過的凍僵面板,好似被強硫酸灑過一般,快速腐蝕起來,瀰漫出一股刺鼻的硫磺與古怪臭味。
禿頭男子卻好似沒有聞到一般,臉上反而露出享受的模樣。
躺在擔架上的凍僵屍體,是一個身材火爆的女性。
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只是姣好的面容,臨死前還保持著極度恐懼與絕望的神情。
禿頭男子狹長的指尖輕輕抽下一塊被燒灼發黑的身體組織,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如同在品嚐著絕頂美味一般回味無窮。
而就在這時,靜室中的溫度陡然拔高起來,瞬間翻了數倍不止,禿頭男子似是察覺到了甚麼。
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惶恐與崇敬狂熱之色,直接趴倒在地,狹長的臉頰與地面完全貼合,嘴裡用極度卑微的開口道。
“沙魯見過獄魔大人!!”
而在他前方數米處的地面上,一團火光湧現,形成一隻一米見寬的火焰半圓。
劇烈跳動的黑紅火焰,如同地獄魔火般讓人不敢直視。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輪廓若隱若現。
“情況怎麼樣了?目標的行蹤確定了嗎!?”
火焰之中傳出一道飄渺冷冽的聲音。
“回稟獄魔大人,原本屬下已經確定,只是目標突然改變行程,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
“所以毫無進度……”
淡漠的聲音,沉默半晌,緩緩響起,下一刻,火焰劇烈跳動。
“獄魔大人饒命,獄魔大人饒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夠辦到……”
似是意識到了甚麼,禿頭男子面露惶恐驚懼,無助求饒,瘋狂叩首,狹長的臉頰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血肉橫飛,幾乎難以看出五官。
只是可惜,卑微的求饒並沒有換來想要的結果,火光中一道細如手指的流光射出,精準的落在男子身軀之上。
眨眼間,禿頭男子身上便燃起熊熊烈焰,黑紅色的火焰,讓其身軀急速腐蝕乾枯,不過呼吸間便只剩一具骨架。
但好在其上還儲存有少量的肌肉組織。
“下次如果還沒進展,你便回歸真我懷抱吧……”
隨著地板上的火圈急速收斂,淡漠又遙遠的聲音迴盪在靜室之中。
禿頭男子準確來說是焦黑骨架,好半晌才從地上爬起,肌體組織開始恢復,直到半個多小時過去,方才勉強恢復成原本模樣,他立刻來到一側櫃子旁,取出數瓶藥劑一股腦的吞了下去,原本萎靡的氣息這才開始快速恢復。
正當他慶幸自己保住一條性命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眯起眼,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微微歪頭露出一抹暴虐笑容。
很快,醫院上方的會客廳內。
禿頭男子一襲白大褂臉上帶著僵硬笑容。
大廳中,沒有光源,一片漆黑,但隨著禿頭男子打下響指,火焰已經將黑暗驅散。
只是跳動的火光將他身影映襯的如同鬼魅。
在他身前數米的地面上,突兀地湧現出一團如水銀般的液體。
液體快速匯聚成一道人型輪廓。
“就是你找我?”
沙魯面帶微笑,露出滿口發黃的牙齒,微微歪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液體人形。
“在下萬白,見過沙魯閣下,久聞閣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尋常。”
液態人形,抱胸欠身一禮,恭維開口。
然而沙魯卻只是保持著微笑,一言不發。
萬白心中忌憚,明白對方這類人的古怪,當即也不賣關子直接表明來意。
“在下這次來,是想要問詢一下貴組織是否在,行省東南邊緣幾處城市聚集地活動過,並且襲殺了一名格鬥協會專員……”
他聲音頗為輕柔,似乎怕激怒對方。
“森羅行省東南?格鬥協會專員?”
聽到這裡,沙魯終於有了反應,眸光閃動,面露恍然。
“原來是這樣,難怪,最近這段時間,守衛軍會反應激烈,目標會突然改變計劃……”
“是有人洩露了行蹤嗎?不對,森羅行省裡組織的人都在我這裡……”
萬白一直在注意著對方的神態變化,此刻已經看出大概。
“閣下的意思是並非貴組織所為了……”
“你來就是為了問這些廢話的嗎?一個小小的格鬥協會專員,殺便殺了又能如何。”
沙魯猛地站起身,大堂中跳動的火焰急速暴漲,而他臉上卻是露出玩味笑容。
“有意思,竟然有人敢把髒水潑到我們赤獄頭上……”
感受到房間中積蓄的煉獄氣息指數性暴漲,萬白隱隱察覺到了不對,當即抱胸一禮。
“既然事已查明,那麼萬某人便不打擾沙魯兄修行了。”
“打算走了麼……”
沙魯歪著頭,上一秒還滿臉笑容,下一瞬眼神中已經被暴戾填滿。
“其實我最煩你們水銀之視這些陰溝裡的老鼠,藏頭露尾,一身噁心的氣息,真是看著就讓我礙眼,所以……”
“沙魯閣下,你想做甚麼?我們兩教之間可曾達成過……”
萬白臉色鉅變,厲聲開口,同時身軀轟然崩碎,化為液態,想要滲入地面離開。
只是可惜已經晚了,剎那間,整個議事廳內已經被炙烈火焰填滿。
“沙魯……”
萬白滿是慘叫與怨毒的聲音響起,很快又戛然而止。
隨著火光散去,沙魯高瘦的身影立在大堂正中,枯槁的手掌正抓著一團不斷鼓動的銀色液體。
此刻的他原本的白大褂早已燒灼一空,裸露的面板佈滿猙獰的煉獄紋路,雙眼是渾濁的暗金色,周身散發出的狂暴氣息,比賀平刻意壓抑的赤獄氣息還要兇戾數倍。
“只是分身嗎……真是掃興!!”
喃喃一句,沙魯一把將液體捏爆開來,心中的暴虐似乎難以壓制,一閃身已經消失在大堂之中。
“瘋子……簡直就是瘋子,這個可惡的混蛋!!”
森羅城另外一角,一處教堂建築內。
一名身著神父長袍,頭戴金絲眼鏡,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胸口劇烈起伏,本就蒼白的臉,此刻幾乎看不出半點血色,嘴裡忍不住喝罵著,轉身進入身後的狹小密室中。
不多時。
另外一邊。
綠林城。
重峰武館。
正閉目調息的萬山,加密通訊器突然響起。
他雙眼驟然睜開,眼中閃爍精芒,一把將通訊器牽引過來接通。
“表兄,情況如何?赤獄結社的人怎麼說!!”
“赤獄結社…… 不是他們乾的!” 電話那頭先是傳出一陣劇烈咳嗽,最後才傳來嘶啞虛弱的聲音。
“他們親口承認沒動卡莉,萬火,萬重,是有人…… 動用煉獄之力,栽贓赤獄……”
“而且沙魯那混蛋瘋癲無常,突然對我出手,害我損失了一具分身,而現在竟然不顧暴露風險,還在追蹤我,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從此以後不要再聯絡我……”
說到這裡,通訊機便猛然結束通話了,只剩嘟嘟嘟的忙音響起。
而此時的萬山,思緒早已不在這上面。
不是赤獄結社?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巧合,在這一刻瞬間串聯……
萬火死在協會車隊,萬重死在去找李維的前夜,李維突然實力暴漲,能夠擋下自己一擊不死,綠林城出現煉獄氣息,所有人都被引向赤獄結社……
真相只有一個!
“鐵骨武館!嶽紅琊!!”
萬山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周身土黃色元罡瘋狂暴漲,靜室的合金牆壁瞬間崩裂出無數裂痕。
他雙眼赤紅如血,滿臉扭曲猙獰。
“是你這個賤人,是你們殺了火兒,殺了重兒,還偽裝成赤獄結社的手筆,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
“我早該想到這一點,還有那個李維,修為進境如此不正常,絕對也隱藏著秘密……”
很快,他深吸口氣,讓自己躁動的情緒平息下來。
儘管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是萬火等人的死是鐵骨武館所為,但他絕不相信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雖然心中暴怒,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蕩平鐵骨武館,但他清楚自己不能這麼做,畢竟這訊息的來源不能透露出去分毫,如果讓人知道自己是從赤獄結社口中確認的訊息,恐怕第1個被清算的就會是重峰武館。
不過也絕對不會這麼算了,鐵骨武館已然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原本打算讓你們多活一段時間,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來人!”
他眼中兇芒閃爍,已然有了決定當即暴喝一聲,很快有弟子匆忙的跑了進來。
“館主。”
“替我請蘇專員過來一趟。”
“是,館主。”
半個小時後,議事廳內。
“萬兄,今日叫我過來有甚麼事,煉獄結社的人行蹤詭秘,想要查出蹤跡,沒那麼簡單,就算我想幫你也無能為力,況且明日我就要前往白塔等城根據駐守搜尋煉獄氣息了……”
一襲灰白衣衫的蘇明泉一進門,便一臉無奈的開口道。
這些天,他已經受夠了對方的催促,如果不是礙於克里斯副會長這層關係在,他這次都不會過來,但也早已不耐其煩。
“蘇兄放心,這次叫你來,不是為了這個,而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分享給你。”
萬山像是沒有看出對方的不耐,臉上滿是笑容,輕聲開口。
“哦!?”
聞言,蘇明泉一愣,似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說,臉上的不耐收斂,恢復以往的淡然,來到桌前坐下。
“萬兄想要說甚麼,直說便是,沒有必要拐彎抹角。”
“蘇兄,萬某人改變主意,想要同你們一起去外城搜尋變異痕跡,而且萬某人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能找出襲擊卡莉專員,犯下這等滔天惡事的兇徒,到時候功勞全是蘇兄你的,萬某人也會讓堂姐在克里斯會長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萬山也不賣關子,不緊不慢地為對方倒上一杯酒水,緩緩說道。
“你能找到線索!?”
蘇明泉心裡原本的不在意瞬間散去,雙眼微眯,正色道。
“萬兄可是掌握了甚麼情報?”
“這個到時候萬兄自會知曉,不過在這之前,還要萬兄幫我一把,等到事成之後,我相信這件功勞,絕對會讓蘇兄在協會的地位更進一步。”
“這……”蘇明泉眼神變換,視線緊緊鎖定對面的萬山,最後到底是做出決斷。看萬山的樣子,顯然不像是在無中生有,大機率真掌握了甚麼線索,而且如果這件功勞真能落在自己頭上,不僅能免去之前的失職懲戒,還能進入協會上層的視線。
這一點對他來說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想到這裡,他臉上立刻露出熱絡笑容。
“萬兄說的哪裡話,你我兄弟,你有事,蘇某人自然全力相助,不過到底是讓蘇某人做甚麼,還請萬兄明說。”
“很簡單,鐵骨武館的嶽紅琊,不是也在這一次的徵召隊伍裡嗎?我想請萬兄將我與其安排在一隊。”
萬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放下酒杯,凝視對方。
“萬兄,你這是想要做甚麼?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更何況那李維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天資,已經將進了馬歇爾特使的眼。”
蘇明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抬起的酒杯緩緩放下,沉聲道。
“放心吧,蘇兄,你覺得萬某人會是那種衝動之輩嗎,我有確切證據可以證明鐵骨武館與之前的襲殺事件有關,甚至可能還與赤獄結社有關,不過這證據暫時萬某人還不能拿出來,但蘇兄放寬心便是。”
“這……你可有絕對把握?”
“可以肯定。”萬山沉聲點頭。
“既然如此,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