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之中,煉獄焚軀拳經修煉出的煉獄內息,如同粘稠灼熱的暗紅岩漿,沿著特定路徑緩緩奔流。
散發出暴烈炙熱的煉獄氣息,這股力量危險而強大,與血印的生機勃勃截然相反,卻又奇異地在體內共存。
胸口赤紅的漩渦印記,此刻在感知中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緩緩旋轉的微型黑洞,散發出一種古老,深邃,彷彿能吞噬調和萬物生命規則韻律,既是血印網路的中心樞紐,又隱隱與煉獄內息保持著某種微妙的聯絡。
兩種性質迥異的力量,在他體內構成了一個脆弱而危險共存平衡。
此時在域能共鳴藥劑帶來的奇異感知增幅下,林勝只感覺自己對於天地宇宙能量的流動軌跡,能量密度,乃至最細微的規則紋路,都好似置於放大鏡下,清晰地將一切都擺在自己眼前。
“原來如此……所謂域能共鳴,便是更深入地看見自身力量與外界規則的連線與脈絡……”
林勝心中頓時多出一絲明悟。
這藥力並未直接增加他的修為,卻給了他一把開啟能量微觀大門的鑰匙,讓他能以上帝視角審視自身力量體系,尤其是對規則的運用與調和。
他沒有浪費時間沉浸在這種奇異感覺中,心念一動,精神力如同最靈巧的雙手,引導著那股清涼藥力,主動去接觸,去“梳理”體內略顯“粗放”的能量執行。
首先是《煉獄焚軀拳經》的內息。
平日修煉,他更多是遵循功法路線,以意志催動氣血轉化,推動內息運轉,對其中蘊含的煉獄規則本身,感知並不精細。
但此時在藥力加持下,他看到內息中那些代表“高溫”“腐蝕”“衰敗”“狂暴”等特性的規則片段,如同無數細小的,躁動不安的暗色符文,碰撞混雜在一起,構成了煉獄力量的基礎。
林勝立刻以精神力為引,在超強感知的情況下,主動梳理那些躁動無序的規則片段,讓其按照更高效,凝練的方式排列組合。
哪怕入體獄火魔人有煉獄親和天賦的加持下。
這個過程也相當複雜。
煉獄規則的狂暴本性深入骨髓,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反噬,讓內息失控。
林勝收斂心神,這對旁人而言十分危險的行徑,對他來說,只要謹慎一些,並沒甚麼,反而毫無顧忌的瘋狂侵吞宇宙能量,以及夾雜在能量之中的煉獄規則碎片。
這種毫不控制,肆無忌憚的吸收煉獄力量,哪怕放在瘋狂,尊崇煉獄力量的赤獄結社邪教組織裡,也是難以想象的。
幾乎相當於是主動煉獄化,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徹底失控。
不過林勝顯然並沒有這種顧忌。
半晌之後,他只覺體內凝聚的煉獄氣息已經有了明顯增強。
這種修行速度比起正常情況下要快上許多。
“果然有用,域能藥劑不愧是超階輔助藥劑。”
心中驚歎之餘,林勝卻是斷開了煉獄焚軀拳經的修行。
畢竟他現在的主修功法是玄金鑄身訣,吞服域能共鳴藥劑的原因,也是為了儘快突破巔峰大師。
當即他收斂心神,鼓動體內氣血,62枚血印越發凝實的同時,開始不吸收起天地中游離的宇宙能量以及血肉規則碎片。
霎時間源源不斷的宇宙能量,如山崩海嘯一般,向他瘋狂席捲而來。
其中夾雜的規則碎片也遠超之前。
畢竟此時的他能夠更準確的篩選出所需要的血肉規則,效率絕非之前可比。
而也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轟!”
林勝只覺胸口的血色旋渦印記,突然變得炙熱滾燙起來,顏色越發鮮紅如血,一股遠比平時精純,凝練,甚至帶著一絲亙古蒼茫氣息的紅色能量,猛地從漩渦中心噴湧而出,這股能量並非氣血,也非煉獄內息,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的血肉規則力量。
這股生機能量並未在體內亂竄,而是如同擁有最高許可權的指揮官,徑直注入了心臟周圍那六十二枚緩緩旋轉的血印之中。
“嗡!嗡!嗡……”
血印同時劇烈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血色光華沖天而起在體內乍起,每一枚血印的旋轉速度,凝實程度,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這是……漩渦印記在主動輔助血印凝練!?”林勝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這種情況之前從未發生過,但顯然是好事。
以往血印的凝練,全靠他催動氣血,水磨工夫般一點點積累,壓縮,成形,效率緩慢。
而此刻,在這股源自旋渦印記的奇異生命能量灌注下,血印的凝練過程,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臟泵出的磅礴氣血,在流經血印附近時,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瘋狂吞噬,提煉。
氣血中蘊含的生命精華與規則碎片,被高效地剝離,注入血印核心。
不多時,已經多出一枚尚有黯淡脆弱的血印,但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旺盛起來。
“這就成功凝聚了一枚血印嗎!?”
“這種效率比起之前幾乎快了六七倍不止。”
“域能共鳴藥劑……竟然能引動漩渦印記輔助修行。”
林勝心中驚喜。
這種修行效率絕對不是單憑域能共鳴藥劑的效果能達到的,顯然漩渦印記的輔助效果同樣頗為出色。
“機不可失!
心中念頭閃動間,他立刻收斂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修行之中,全力催動玄金鑄身訣,將自身氣血催動到極限。
時間在忘我的修煉中飛速流逝。
地下密室內,林勝周身散發出的氣血波動與紅色的生命能量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無形的力場。
空氣微微扭曲,灰塵懸浮不落,他身體表面,那些赤紅紋路再次浮現,但這次,它們並非瘋狂遊走,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與心臟處血印的震顫保持著同步的韻律。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一直到翌日正午時分,天光大亮。
體內那十分之一藥液的最後一絲清涼藥力,終於完全消散。
“嗡——”
林勝體內,第六十四枚血印,驟然血芒閃動,徹底凝聚成形。
一天時間,兩枚血印成。
“呼……”
地下修行室內,林勝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乎有血色旋渦虛影一閃而逝,重重吐出口氣,身上氣息收斂。
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氣血波動,他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域能共鳴藥劑……果然名不虛傳!”他低聲讚歎,眼中精光閃爍。
域能共鳴藥劑本來是蝕武境界的格鬥家方才能夠使用的,不過以林勝此時的身體強度早已能夠比擬蝕武,甚至比一般一次破限內的蝕武武者還要強。
所以吞服域能共鳴藥劑,並沒有感到甚麼副作用。
“只是1/10的藥劑便能讓我一天凝練兩枚血印,那麼將剩下的藥劑全部吞服後,應該能讓我在10天內凝練20枚血印了。”
“只要有足夠的域能共鳴藥劑,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凝聚108枚血印,正式邁入巔峰大師境界。”
在見識過這超階藥劑的效果後,他心裡已經盤算著後續的修行計劃。
隨著血印凝聚的越來越多,引起的動靜絕對也會越大。
林勝環視了一眼所處的地下密室中,這裡雖然還算隱蔽,但安全起見,最好還是佈置一些能量遮蔽裝置。
還有還有營養藥劑,這些填補體力損耗的輔助藥液也要多準備一些。
他已經決定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在這處莊園裡閉關修行。
“還有域能共鳴藥劑我手裡只有一隻,要在一個月內突破,還得再購買一隻才行。”
林勝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一支域能共鳴藥劑藥劑,官方的價格在一千五百萬星幣上下,我手裡的錢倒是夠了,只是從哪兒買倒是個問題,算了,還是透過諾拉去辦吧。”
在得到域能共鳴藥劑和靈心藥劑後,他專門查了一下官方價格,也明白當初自己萬出手給諾拉一瓶靈心藥液,對方是佔了很大便宜的。
以諾拉的能量,購買域能共鳴藥劑想來也算不得甚麼難事。
略一思索,他已經有了計較。
*
時光如水,眨眼10天時間已經悄然過去。
這段時間裡,經過最初時間的嚴苛排查,在抓捕了一些可疑人員後,城中拉高的警戒有了放鬆的意思,綠林城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西區,古舊莊園,地下密室。
林勝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赤紅氣流,八十二枚血印如同星辰般在心臟周圍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有血色旋渦一閃而逝。
域能共鳴藥劑終於用完了......林勝輕嘆一聲,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不過效果確實驚人。
短短十日,他便凝聚了二十枚血印,與他原本預想的一樣,距離突破巔峰大師已經過半程序。
“可惜,諾拉那邊還沒有將第2瓶域能共鳴藥劑送來,不過估摸著應該也就這幾天了。”
他活動了一下軀體,很快體表的血色溫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一條條黑紅紋路覆蓋。
代表煉獄的熾烈,腐蝕氣息迅速積聚。
這段時間裡,雖然他將主要重心都放在玄金鑄身訣的修行上,但煉獄焚軀拳經同樣不時也會利用域能共鳴藥劑進行快速修行。
雖然修行的時間不算長,但修行的速度卻比其他正常修行還要快上一些。
十天時間裡,這門煉獄方向的修行法,他已經修行到第5層圓滿,距離突破第6層僅差一步之遙。
只要邁入第6層,也就意味著這門煉獄修煉法正式邁入格鬥大師境界。
“既然域能藥劑還沒送來,那麼就先將煉獄焚軀拳經邁入格鬥大師。”
對於煉獄方向的特殊元罡,他心裡還是頗有幾分期待的。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芙蓉街113號附近的隱秘小巷深處。
封閉的地下空間中。
雖然外面是看似的破舊民居,但此時的這處地下空間顯然進行過精心打理,四面牆壁,天花板以及地面都被黑色好似瀝青的材料完全包裹,其上遍佈大面積的天藍色玄妙紋路,散發出一股難言的陰冷冰涼氣息。
如果普通人一進入這裡,恐怕直接就會凍僵在房間內,呼吸間活活凍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地下空間中驟然響起。
紅髮青年阿煥渾身燃起暗紅色的火焰,火焰明滅不定,不斷跳動,其面板表面浮現出猙獰的裂紋,彷彿隨時可能爆裂開來,隱隱可以從裂紋中看到紅黃之色似血非血的液體湧動。
師父...救我...我控制不住......阿煥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渾身上下詭異的液體緩緩流淌而出。
賀平面色凝重,感覺面前不斷痛苦掙扎的愛徒,眼中閃過掙扎之色,枯瘦的雙手迅速結印,一股溫和的灰色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將阿煥籠罩其中。
堅持住!賀平低喝一聲。不要放棄,記住餘燼之誓的真諦!這一關,你就能更進一步,阿煥堅持住!
然而,此時阿煥體內的煉獄之力已經徹底失控,那股狂暴的能量如同脫韁野馬,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經脈與意識,相比而言,肉體上傳來的劇烈痛楚完全不值一提。
不...不行了......阿煥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中的神采逐漸被瘋狂取代,身上激發而出的煉獄氣息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積聚凝實起來。
看到這一幕賀平眼中閃過一絲悲痛,想到之前4個慘死在面前的愛,終於下定決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結印速度驟然加快。
隨著一聲低喝,阿煥體內的煉獄之力被強行壓制,但代價是他的修為盡廢,雖然對於這種情況,有對應的恢復法門,但想要恢復過來,還是需要很長時間。
看著昏迷不醒的弟子,賀平頹然坐倒在地,眼中光澤愈發黯淡。
難道...這條路真的走不通嗎?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金屬雕像上,祖師,您當年選擇的路...真的是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