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隨著林勝將感知異獸盡數入體後。
瞬間身體之上浮現出一團白芒,尤其是兩隻深邃如淵的眸子宛若兩團星辰般,光澤溢散。
林勝只覺周圍的時間似乎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好似將自身感知瞬間提升了許多,不止如此,甚至隱隱有種莫名感覺。
林勝緩緩探出手掌,指向山頂旁一塊人頭大小的山石。
下一刻,山石竟然緩緩浮起,向他飄來,雖然速度緩慢,但卻頗為穩健,不多時已經到了他面前。
“這是……精神的力量!!”
看到這一幕,林勝眼中露出一抹異色,要知道此刻的他沒有動用絲毫勁力,而是完完全全憑藉著自身意志。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意志有一天竟然能成長到影響現實世界的物質。
心中驚喜的同時,他又不斷嘗試抑制力量,半晌後方才停了下來。
“雖然已經能夠一定程度上影響現實物質,可惜強度還是太弱。”
林勝輕輕吐出口氣,幾番試驗下,他已經確定自己精神的極限,最多隻能操控10斤左右的物體。
這種程度相比起勁力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不過他心中依舊欣喜,畢竟精神意志,最主要的作用是作用在精神方面。
能夠影響到現實物質,說明他的精神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強度。
現在的他對於無上大宗師境界,並非毫無瞭解,在與唐重的交流中,他明白精神意志能夠影響到現實世界物質,這是無上大宗師方才能夠做到的。
“如此看來,現在的我在精神方面已經並不遜色於無上大宗師了。”
林勝臉上露出笑容。
“開悟境界是踏入無上大宗師的必要條件,那麼以無上大宗師的精神強度來領悟開悟,想來會簡單許多!!”
想罷,林勝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山巔之上。
不過半個時辰後,他已經到了一處大河之上,這是南齊境內最大的江河,名為天水河,幾乎貫穿整個南齊。
嘩啦啦……
河水奔流不止,發出憤怒喧囂,這裡是天水河流速最快,最為兇險之處,河水從千米高空落下,砸落在地,好似千軍萬馬奔騰不息。
巨大噪聲,林勝卻好似沒有察覺,身影一閃,到了河中一塊大石之上。
他盤坐其上,沒有動用勁力護體,任憑湍急河水砸在身上。
領悟開悟境界並沒有特定方法,可以研讀古籍經書,亦或者是觀天地萬物,江河湖海。
現在的他精神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地步,要嘗試領悟開悟了,而這裡便是他早就選好的一處修行地點。
此處河流湍急,狂暴,帶著一股天地自然的暴虐與厚重,這股氣質與他自身頗有幾分相合。
這也是他選擇此處的原因所在。
聆聽著耳邊的河流怒吼,林勝放開精神感知,使自己處於一個極為放鬆的狀態,感受著周圍的所有聲響,所有聲音。
*
與此同時,南起皇城,萬里之外。
轟隆——
雷雲滾滾,爆響的雷聲中,傾盆大雨灑落。
漫天黑雲中,一道蒼山身影揹負雙手立於其中。
任憑周圍雷龍環繞,一動不動,如同一顆星辰般釘在雲層之中。
其身軀上下散發出明亮的光澤。
讓人驚異的是,不絕於耳的滾滾雷聲。靠近其身前後,便會急速衰減,直到徹底平息。
隨著天空中雷龍愈發洶湧,狂暴。其身上散出的光澤,則有愈發凝實的趨勢。
不知過去多久,直到天空中雷光收斂,暴雨開始停歇,一動不動的身影,這才有了變化。
身上光澤散去,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中濃郁的烏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在這等風暴天氣中修行天鎖汲魂竟真的有此奇效。”
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南齊軍神唐重。
他面色暢快,眼中帶著幾分感慨以及疑惑。
目光凝聚,唐重直直的看著頭頂天幕,好似能夠看穿所有烏雲,看到天際盡頭。
“只是為何暴雨中,會有這等效果?”
雙眸微微眯起,目光閃動,他已經陷入思索之中。
但片刻後,一陣微風襲過,其身影已經消失在天空之中。
軍部大營。
清香的茶氣瀰漫整個廳堂,唐重動作輕柔,全神貫注地沉浸在煮茶之中。
只是不知為何,他一向平靜的思緒,多了幾分莫名之感,只覺心緒不寧。
直到面前溫煮的茶水沸騰,從茶壺中湧出,他方才回神。
看到灑落在案桌上的茶水,他眉頭微蹙,很快像是意識到了甚麼。
剛想起身取出龜甲占卜時,又忽地停下動作,光落在大門之上。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下一刻,大門敲響,呼延吉有些急切的聲音從外傳來。
“師兄,有緊急情況……”
砰的一聲,大門開啟,呼延吉大踏步衝了進來。
唐重面色平靜,看著急匆匆闖進的師弟,輕聲開口。
“可是北燕那邊出了問題?”
聞言,呼延吉一愣,似是沒想到自己師兄竟然會猜到,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
“沒錯,就是北燕那邊,皇城突發變故,景元帝死了,還有北燕的幾位宗師無一生還。”
“這是暗子傳來的訊息,說是有遮天黑霧將皇城包裹,皇城中高手死絕,只是不清楚動手的到底是甚麼東西,是人是獸無法判斷,這是暗子傳來的所有訊息,之後暗子的聯絡也斷了……”
說到這裡,呼延吉臉上震驚中還帶著幾分喜色。
“真是天佑南齊,讓北燕這些瘋子遭此一劫,現在北燕已經名存實亡,師兄,咱們何時動身?趁這個機會一舉拿下北燕。”
看來這簡直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不清楚到底是甚麼東西能有如此實力,但都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現在南齊與斯羅國聯合,高手數量完全碾壓北煙,又有自己師兄這位最強的無上大宗師,先來不管是甚麼都足以鎮壓。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聽到他所說後,唐重的面色卻是極為凝重起來。
半晌後,方才重重嘆了口氣。
“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燕王你到底還是等不及了……”
“師兄,你說甚麼!!你說北燕那邊動手的是趙洪樟!!”
聽到師兄的低語,呼延吉一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但現在仔細想想,他也回過神來,是啊,有燕王這位無上大宗師在,又怎麼可能會看著皇城毀滅,景元帝身死呢!?
除了燕王自己恐怕無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只是越是清楚這些,他越是無法相信。
“難不成那燕王得了失心瘋?”
“恐怕現在的燕王未必是之前的燕王。”
唐重眉頭擰緊,緩緩搖頭。
“立刻傳訊東州。”
“是,師兄。”
呼延吉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立刻應聲轉頭匆匆離去。
目送著對方身影遠去,唐重起身,緩步來到身後書架前,手掌探入其中,竟是從中抽出一柄長劍,輕輕擦拭起來。
兩個時辰後,皇城外,一處山巔之上,唐重負劍而立。
隨著遠處響起一聲驚鳴,下一瞬,一道金甲身影已經出現在另外一側。
正是斯羅國聖騎托爾,裡維斯。
其身著一襲金甲,左手持重錘,雖然右臂空空如也,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天神般的凌厲威勢。
“唐先生,我來了,如此緊急,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他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嚴峻。”
唐重緩緩點頭。
“原本以為以趙洪樟的實力縱然終有一日無法壓制魔性,也不至於如此快到這一天,是唐某人低估了那隻虛獸……”
“既然如此,那麼唐先生,咱們就趁現在將其一舉絞殺,不要給其回覆的時間便是。”
聞言,托爾身上金芒湧動,已然多了幾分肅殺之意。
“不過唐先生你的傷?”
“無礙,這段時間已經恢復許多。”
“如此那便好,有唐先生你這句話,托爾便放心了。”
托爾點點頭。
下一刻,兩道身影已經化為流光激射而去,瞬間消失不見。
以無上大宗師之能,橫跨一國的何止數十萬裡距離,不到兩日時間已經抵達。
兩人身形立於半空之中,看著面前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巨城,對視一眼後,直奔城中而去。
此刻的北燕皇城,基本毀於一旦,沒有一座完好建築,空氣中瀰漫著難言的腥臭氣息。
看不到半個人影在,只有偶爾乾屍模樣的殘骸掩埋在廢墟之中,露出部分。
兩人沒有絲毫停留,目的明確,十數息後,已經到了皇宮之中。
面前的皇宮同樣是一片廢墟,甚至比起城中其他建築損毀更加嚴重。
“好大的手筆,沒想到趙洪樟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托爾臉上帶著意外之色,雖然雖然知道如今的燕王可能已經被虛獸意識侵染,但他沒想到會如此徹底,竟然會將整個皇城毀滅。
唐重沒有回應,而是放開感知。很快便有所察覺,身影消失在原地。
托爾緊隨其後,很快,兩人已經到了皇城深處別院。
相比起其他地方,這處別院卻是要完好不少,一進入別院之中,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感已經迎面而來。
唐重目光在院中的深井上頓了頓。
“就是這裡了,這裡應當就是之前那隻虛獸屍骸所在。”
“這種氣息絕對不是尋常虛獸可比,趙洪樟竟然敢選擇這種級別的虛獸融於己身,當真是個瘋子!!”
托爾面色極為凝重,方一踏入這處別院,那股陰冷氣息便讓他有種本能的恐懼感覺,你要知道這種感覺,從他踏入無上大宗師以後,便再也沒有體會過。
顯然這隻虛獸的實力有些超乎想象。
“我們來晚一步,人已經走了。”
唐重邁步來到深井前,看著深不見底的井口,緩緩開口。
“以殘軀復生,僅僅數十年時間,沒想到竟然還能將趙洪樟壓制,不能再給其喘息時間,否則時間一長其將趙洪樟徹底吞噬掌控後,縱使你我聯手,也無法將其解決。”
“的確如此,這強大虛獸縱然壓制了趙洪樟,也絕對耗費了極大力量,現在正是虛弱之時。”
托爾點頭表示認同,但很快又露出遲疑之色。
“不過其既然已經離開此處,想要將其找出來,確實是個問題。”
“此事交由我來即可。”
唐重平靜開口。
隨後一直點在眉心之上,下一刻,一道微芒以其為中心向著周圍蔓延而去。
速度之快,讓一旁的托爾都有些反應不及。
感受到那微芒的氣息後,托爾臉上露出驚異之色,看向唐重的眼神中滿是複雜與震驚。
半晌後,唐重收回手指,恢復正常。
“沒想到唐先生竟然已經可以凝結神念,或許唐先生可以達到當初殷落的高度!!”
托爾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說道。
“只是神念雛形罷了,比起殷落還有很大差距。”
唐重微微搖頭,隨後目光落在一個方向,沉聲道。
“但是用來追蹤意識殘留,卻是足夠了。”
畫壁,他身影已經向著視線所在激射而去。
托爾肩扛重錘,緊隨其後。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皇城之中。
*
嘩啦……
急促嘈雜的水流撞擊聲不絕於耳。
發黃的河水,如同一條怒龍,從高處落下,狠狠砸在盤坐崖下的挺拔身影上。
身影好似磐石,紋絲不動,任憑水流衝擊。
水流之中偶爾有一些梭魚,隨著激射的水花落在崖石之上。
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的人類氣息,甚至在其身上游過,重新回歸水中。
這時崖上的河流中,一隻腐朽的浮木漂流而來。
細細看去,浮木之上竟是還有一隻小巧狸獸。
從體型看去,似乎還未成年,四肢鋒銳爪子緊緊嵌入浮木之中,有些恐懼與茫然的看著周圍的湍急河水。
雖然不知是何原因落得如此地步,但身處這寬闊河流中,其最後的結局已經註定。
似乎其也明白這個道理,在浮木上不斷盤旋,尋找著逃生的機會,只是可惜,距離岸邊太過遙遠,根本沒有半點機會。
此時的浮木順流而下,前邊已然到了懸崖所在。
狸獸嘴裡毛髮倒豎,嘴裡發出嘶吼,,但還是隻能隨著浮木從懸崖墜落。
高空墜落,在急促的河流中,浮木不斷旋轉,小獸緊緊抓在浮木之上,任憑湍急水流衝擊,卻從未鬆開獸爪,哪怕爪尖已經流淌出殷紅血水。
下落過半時,小獸忽地發現一塊怪異的崖石,眼中滿是求生渴望,奮力一躍,穿過流水,兩隻前爪堪堪抓住崖石。
只是傷痕累累的前爪,早已磨損大半,雖然成功抓住,但還是一點點向下劃去。
呲——
狸獸不斷髮出怪吼,拼命攀爬,只是可惜,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一點點墜落。
眼看即將隨著流水落下時,崖石忽然動了。
頭頂湍急的河流,好似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
沒了水流的撞擊,小獸終於控制住身形,只是當它疑惑地抬頭向上看去時,卻對上一張稜角分明的平靜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