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
雄偉的大殿門前,方遠小心翼翼地將一隻只青金巨鼎,放在大殿門外,足足九口巨鼎,每一隻都有一人高。
奇怪的是,雖說是鼎,但鼎口卻完全被封死,嚴絲合縫,看不到一絲缺口。
九隻大鼎好似有著萬鈞份量,要是他有著二境宗師的修為,將這九隻大鼎放好後,額前也已經滲出點點汗珠,似是費了極大的力氣。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擦了擦額前的汗水,上前便準備敲響殿門。
從撤軍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月餘時間,除了撤軍時見過一面外,他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燕王了。
對於其如今的情況,他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畢竟以往燕王殿下在外可從來沒有閉關過如此長時間,情況到底如何,他心裡也拿不定主意。
不等他手掌落下,厚重的殿門已經先一步緩緩開合。
大殿中一片漆黑,饒是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出其中情景,只感覺漆黑一片的大殿,好似一隻擇人而食的恐怖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一股說不出的莫名寒意,從他心中升起,哪怕有著宗師級別的強大實力,此刻竟也升起一股掉頭就走的恐懼之感。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寒意正在快速放大,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他的心神。
就在即將超出他的承受極限時,寒意好似被一隻大手扼住,突然停了下來。
方遠這才猛然驚醒,身上的衣衫早已經被汗水打溼。
“退下!”
大殿中,陰冷到極點的聲音響起。
方遠倉促行了一禮後,立刻轉身匆匆退下,不敢再有絲毫逗留。
隨著其身影遠去,幽深的大殿中淅淅索索的聲音傳出,下一刻,大殿裡驟然傳出一股恐怖吸力,瞬間便將外面的幾隻大鼎吸入其中。
漆黑陰冷的大殿內。
一道身著重鎧的身影,盤坐於高臺之上。
露出燕王那張稜角分明的冷厲面孔。
深沉的眸子落在大殿中的幾口巨鼎之上,一招手被嚴密封鎖的巨鼎轟然炸裂開來,從中飛出一團團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
這些讓人作嘔的粘稠液體方一出現,怪異的腥臭味瞬間填滿整座大殿。
燕王卻好似沒有嗅到一般,視線落在這些黏膩液體之上,露出一抹痴迷。
勁力牽引,大殿中的粘液瞬間匯聚成巨大圓球,漂浮在燕王近前。
趙洪樟臉上興奮,笑容顯露,隨後深吸口氣。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能給本王帶來多少驚喜。”
話音落下,圓球表面已經探出一條條細長口器,插入燕王胸前。
隨後開始源源不斷的灌輸進其身體之中。
魔血圓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衰減。
與此同時,燕王身上散發而出的氣息則開始緩緩增長。
大殿中本就陰寒到極點的溫度愈加陰冷。
“就是如此,臣服於本王才是你最後的宿命。”
燕王雙眸微闔,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身體中的強大力量,臉上露出陶醉與痴迷之色。
然而他並未注意到,隨著不斷吸收魔血他機體面板上一道道黑色紋路逐漸蔓延開來,最後匯聚在其後背之上,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瞬,一隻黑色獨眼從其背後脖頸面板上裂開。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不多時,一隻又一隻的黑色獨眼從其後背面板上相繼睜開。
沒有半點感情的漆黑豎眼快速眨動,一眼看去讓人不禁有種頭皮發麻之感。
而此刻的燕王卻是渾然不覺,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依舊沉浸在不斷暴漲的力量中。
隨著大量黑色眼眸浮現,陰暗的大殿中,悉悉索索的怪異聲響再次響起。
*
東海。
蒙烈快步來到艙門前,輕輕叩響。
“進來吧。”
半晌後,艙門中人聲傳出,蒙烈這才推門而入。
“公子已經到了東洲近海,估計再有半個多時辰就能靠岸了。”
蒙烈行了一禮後,恭敬說道。
“已經到了嗎?”
林勝盤坐在床榻之上,微微點頭。
“知道了,下去準備一下。”
“是,公子!”
應了一聲後,蒙烈立刻轉身離去。
目送著對方身影消失,林勝緩緩吐出口氣。
“果然修行無歲月,這麼快就又是半月時間過去。”
從發現黑色旋渦後,他便一直沉浸在修行之中。
白日修行無上天魔經,夜晚則是天鎖汲魂。
半個月時間過去,雖然天鎖機魂這門秘法,並沒有觸控到圓滿境界的門檻兒,但是無上天魔經的修行卻是頗有進展。
“精神的再次暴漲,讓無上天魔經的牽引和煉化效果有了不小的提升,雖然沒有銀輝石的輔助,但如今的修行速度,比起當初在凝光法陣中修行也差不上太多。”
“按照這個速度,想來如今的我一次修行便可以消化掉兩千枚以上的銀輝石。”
他臉上閃過一抹感慨之色。
按照這個比例推測,無上天魔經的修行效率比起之前已經快要翻上一番。
原本需要一年半載,方才可能邁入的宗師境界,現在看來已經用不了太久。
現在的他所欠缺的只有時間。
不管是無上天魔經,還是天鎖汲魂,亦或者是領悟開悟境界,他的實力都會有提升不小。
“看來這一次回到皇城後,要開始閉關了。”
他口中喃喃。
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等回到皇城中後,便開始閉關。
“將這一切都突破,再入體雙首狻麑後,我的實力必定會有質變。”
到了那時,曾經遙遠而神秘的無上大宗師,也未必就算得了甚麼。
收斂心神,他已經推門離開。
半個時辰後,巨型戰船靠岸,軍部方面早已經安排好專人接應。
沒有耽擱多長時間,已經將一切準備妥當,就算龐大如小山般的雙首狻麑,也安放在提前準備製作好的巨型運輸車上,在數十匹匹高階靈獸的拉扯下,快速向著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時間後,已經成功抵達皇城所在。
不過林勝並沒有選擇將雙首狻麑放置在皇城之中,而是直接將這具龐大屍骸放在了陰鬼宗山門內。
畢竟這虛獸屍骸體型龐大,放在皇城之中太過矚目。
二來,這虛獸屍骸本就是為血骸戾生術準備的,放在陰鬼宗山門中在合適不過。
留下獅力坐鎮陰鬼宗,而他自己則回到皇城。
在回來的這幾日裡,他嘗試用精神影響獅力,隨著精神屬性提升後,他已經能夠一定程度上影響獅力這位二境宗師的意識。
只要不是精神屬性在自己之上,便無法破除自己的意識控制。
雖然自己的控制力會隨著時間逐漸衰減,等過段時間加固一下即可。
所以對於獅力他倒並沒有甚麼擔心。
更何況以雙首狻麑的龐大體型,就算獅力想要做些甚麼,也絕對逃不過他的感知。
皇城,郡主府。
聽到林勝回來的訊息,伶虞郡主早就已經在門外等候,熟悉的身影出現,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你回來了!!”
“嗯。”
林勝微笑點頭。
“沒想到會離開這麼多天,讓你擔心了。”
“只要夫君你能平安回來就好。”
伶虞搖搖頭,嫣然一笑,似是想到了甚麼,神色忽的一肅說道。
“對了夫君,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北燕已經暫時撤軍,退出了北荒。”
“北燕退軍了!?”
聞言,林勝一愣,臉上滿是意外神色。
倒是沒想到北燕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退軍。
“沒錯,呼延吉上將軍已經將北荒失地重新收復,想來也是北燕這段時間宗師折損太多,高階戰力不足以應對接下來的戰事,而且斯羅國已經確定與我們組成戰爭聯盟,北燕方面應該也是收到訊息,所以這才不得不選擇撤軍。”
伶虞郡主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
林勝點點頭,這麼一說,北燕選擇在這個時候撤軍也的確是逼不得已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
伶虞郡主挽著林勝結實的手臂,又繼續道。
“唐先生回來了。”
“哦!?”
聽到這裡,林勝心中一動。
隨著他的戰力越來越高,所接觸到的各種秘辛越來越多,他心裡已經有諸多疑問,早就想同唐重瞭解一二。
現在對方回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唐先生還特地傳訊,約你回來後見一面。”
“唐先生現在在哪?”
“就在皇城西邊的軍部大營。”
半日後,軍部大營。
“林駙馬,那請您在大堂中先等候一二,軍神大人正在會客,暫時還未出來,稍後我去通稟一下。”
一名身材魁梧強壯的軍部將官,極為客氣,恭敬地將林勝引入偏廳。
一邊引路,他一邊用好奇的眼神悄然打量著這位傳說中實力恐怖的駙馬爺。
作為軍部高層,對於眼前這位駙馬爺的恐怖戰績,他自然清楚,尤其是對方還與唐先生頗有淵源。
坊間傳聞更是已經確定其未來絕對會是又一尊無上大宗師。
今日得見真容,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那麼有勞王將軍了。”
林勝輕輕點頭,隨後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對了,王將軍,不知唐先生他在與何人會面?”
他的確頗有些好奇,畢竟以唐重的身份,能讓其親自接見的,絕非凡人。
“具體是甚麼人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斯羅國那邊的貴族。”
王楷一愣,隨後搖搖頭,看了一眼周圍後,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那斯羅國的貴族氣度不凡,絕對不是一般人。”
聽到這裡,林勝眯了眯眼,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他可沒有忘記斯羅國那邊,可還有一位足以比擬無上大宗師級別的聖騎高手。
“好,那林駙馬,你先在此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去為您通稟一聲。”
王楷稍一欠身,隨後轉身離去。
林勝則在偏廳靜靜等候。
似是在大廳中有些無趣,加上第1次來到軍部大營,等了半晌後,他索性起身在外院轉了起來。
說是軍部大營,但這裡更像是一座規模小一點的城池。
不時有正在操練軍陣的呼喝聲從外面傳來。
偶爾還可以聽到一聲聲炮彈轟鳴聲,應該是某種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赤晶石中所蘊含的狂暴能量,但是親身體會過的。不過與銀輝石相比,其中的能量確是要遜色不少。
“如果能夠利用銀輝石中的能量,研製出對應火器,能爆發出來的威力應該遠在赤晶石火器之上。”
林勝心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便又搖頭否決。
無它,銀輝石中的能量雖然極為凝實,層級很高,但想要運用其中的能量卻難度極大。
除了鬱金香家族外,旁人難以動用。
就算他也是在掌握世界親和天賦後,這才能夠運用其中能量。
不過也未必沒有機會,林勝心中盤算。
鬱金香家族有多種法陣,這些法陣都是鬱金香家族先人所創造出來的,那麼自己或許也可以創造一門法陣,篆刻在火器上面,或許可以發揮出銀輝石的強大能量。
正思索間,他似有所感地轉頭看向不遠處。
只見唐重的身影浮現,在其身旁,一名身著金色輕甲,極具貴族氣質的強壯中年男子,正客氣的先向著唐重欠身一禮。
在他感知中,這中年男子好似一輪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大日,說不出的刺目耀眼。
似是察覺到了甚麼,中年男子忽的轉頭,視線與林勝交叉,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隨後微笑點頭,下一刻身影便消失不見。
林勝目光一凝,只覺上一秒還無比耀眼的熊熊大日,瞬間便在感知中徹底消失,饒是以他如今的感知竟也只能察覺到一絲蹤跡。
只這一點,便可以確定那金甲中年男子絕對不是宗師那麼簡單。
心中思索間,林勝眼前一花,一襲素衣長衫的唐重已經出現在眼前。
“你沒有猜錯,方才那人便是斯羅國的耀日聖騎托爾。”
方一出現,唐重便微笑給出答案。
“斯羅國的修行功法與武道法門有些出入,再加之託爾的血脈特殊,尋常宗師也無法察覺其特異之處,就算僥倖能夠察覺,也難以承受其靈光灼燒。”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林勝一眼。
“看來這段時間你的提升很大,尤其是心神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