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香蜜均勻的呼吸聲。瓊斯走到林哲身邊,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的不安漸漸平復了一些。她知道,林哲總是能在最混亂的時候保持冷靜,並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橫斷山脈……”瓊斯輕聲呢喃,“我父親當年,真的把基站建在了那種地方嗎?”
林哲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不管在哪裡,我們都會找到它。傑森用生命守護的秘密,我們不能讓它白白犧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穿透了層層夜色,看到了那隱藏在崇山峻嶺之中的秘密基地。
加密座標的迷霧正在緩緩散開,但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絕不會輕易讓他們得手。
一場圍繞著青鸞鏈金鑰和原始基站的較量,即將在西南邊境的原始叢林中拉開序幕。
林哲來到量子方舟研究所。
海麗和陳萍已經在等候,桌上攤開著幾份剛解密的地形圖與訊號衰減模型。
海麗揮了揮手,凱文來到海麗面前恭恭敬敬地說道:“老師,有何吩咐?”
林哲大為驚訝,像凱文這樣的老瘋子竟然對海麗這個小丫頭如此畢恭畢敬,並喊她老師,實屬罕見。
海麗卻只微微頷首,指尖輕點全息屏上一道蜿蜒的等高線:“凱文教授,把‘蜂鳥協議’第七層金鑰嵌入地形圖校準模組——不是模擬,是實時回傳。”
凱文眼神一凜,立刻調出量子加密終端,十指翻飛如蝶。
林哲心頭微震:蜂鳥協議向來只存於絕密檔案第十三卷,連陳萍都未曾聽聞。
很快,凱文就得出結論:“這個座標好像是虛擬座標,但並非偽造,而是經過七重動態偏移的真座標——每六十分鐘重新整理一次,偏移量由橫斷山脈實時地磁擾動資料驅動。”
林哲問道:“甚麼意思?”
海麗解釋道:“這個座標受地磁影響,每六十分鐘便隨地磁潮汐悄然位移,如同呼吸般律動——它不是死的標記,而是活的謎題。唯有在擾動峰值與谷值交匯的瞬時視窗,才能鎖定真實入口。”
凱文進一步解釋道:“這個地方太大,面積有幾十萬平方千米,六十分鐘你幾乎甚麼都做不了,所以說,就憑我們現在的技術,無法鎖定固定座標。”
“那我們該怎麼辦?”
林哲有些迫不及待地的問道。
凱文搖搖頭說道:“找到第三把金鑰,重啟青鸞鏈計劃,完善整個計劃,透過星鏈系統,以青鸞鏈原始架構圖為母本反向推演地磁偏移演算法。”
“只有當青鸞鏈的核心演算法與實時地磁資料形成閉環,才能在動態座標跳動的間隙,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真實位置。”
海麗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就像用一把不斷變化的鎖,必須找到唯一能與之匹配的、同樣動態變化的鑰匙。而第三把金鑰,就是這把鑰匙的齒紋。”
林哲沉默了。
凱文和海麗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原本以為縮小範圍就是勝利,沒想到這加密座標背後還有如此複雜的動態機制。
“所以,我們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必須先找到第三把金鑰,才能解開這個座標的謎題?”
“可以這麼說。”陳萍介面道,她一直沉默地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地磁資料和座標引數,“李嘉能的設計,環環相扣,每一步都把我們引向更深的迷霧,卻又在暗中留下了唯一的指引——那就是金鑰本身。”
林哲的目光落在全息屏上那不斷閃爍、彷彿擁有生命般的座標點上。
橫斷山脈的地磁擾動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手,操縱著這個座標,使其成為一個難以捕捉的幻影。
“六十分鐘重新整理一次,地磁擾動峰值與谷值交匯的瞬時視窗……”他喃喃自語,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這個動態模型,“這視窗有多長?”
“根據我們建立的模型推演,最短可能只有幾秒鐘,最長也不會超過一分鐘。”海麗調出一組模擬資料,螢幕上出現一條劇烈波動的曲線,曲線在某個特定的節點會出現一個極其狹窄的平緩期,“就是這裡,地磁活動相對穩定的瞬間,座標的偏移量會達到最小值,那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提前知道下一個視窗出現的精確時間和對應的座標偏移補償值,這就需要青鸞鏈的核心演算法支援。”
“而啟動核心演算法,就需要第三把金鑰。”林哲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邏輯閉環。傑森用生命守護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和複雜。
“看來,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第三把金鑰的下落。”林哲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既然加密座標這條路暫時走不通,我們就必須從其他線索入手。傑森在留下音樂盒和晶片之前,還有沒有接觸過甚麼特別的人?或者,他在M國的實驗室、住所,有沒有被我們遺漏的地方?”
海麗搖搖頭:“我們已經聯合瓊斯小姐在M國的團隊,對傑森先生的所有已知活動軌跡和遺留物品進行了地毯式排查,暫時沒有發現新的線索。那個組織動作很快,在我們之前很可能已經洗劫過相關地點。”
“內鬼……”林哲的目光再次變得凝重,“那個打電話來的人,不僅知道我們有兩把金鑰,還清楚我們在追查加密座標。如果不能把這個內鬼揪出來,我們所有的計劃都將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陳剛適時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說:“林總,關於內部排查,有了一些初步進展。我們發現,最近一個月內,有三名負責外圍安保的人員,其家屬有過不明原因的大額資金流入,而且他們的通訊記錄中,有與境外不明號碼的加密通話記錄。雖然他們都聲稱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和親友聯絡,但時間點和金額都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