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搖搖頭,“不,你錯了。你父親只會讓你交出權力,但你哥哥李偉康那就不一定了。他三番五次僱兇殺你,他對你的殺意早已刻進骨子裡,這次召回,恐怕是父子聯手設下的鴻門宴。你有去無回。”
李媛喜指尖一顫,猶豫了一下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拒絕回國?”
林哲想了一下後,說道:“不,你要回去,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有些冒險,但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抓住這次機會,絕地反擊。”
林哲繼續說道:“你不是要證明自己比李偉康更適合執掌大友財團嗎?如果你想好了,那就用這場鴻門宴,把父親的偏見、哥哥的毒計、財團的沉痾,一併清算。”
張睿杏立即跳出來反對:“不,這個風險太大了!你們不知道,李偉康的功夫很好,而且他身邊常年跟著兩名退役特種兵。最關鍵的是他的手段狠毒,一旦失手,你連全身而退的機會都沒有!”
林哲冷笑了一聲說道:“狠毒?那便讓他毒得更徹底些——我們早為他備好了‘解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計非蹈險,實為釜底抽薪。只是......”
說著,林哲轉向李媛喜問道:“只是到關鍵時候,你是否下得去手?”
李媛喜看著林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做?”
林哲握住李媛喜的手,頓了一下,才說道:“獵鷹國際獲得的訊息,你的父親李振海自始至終都沒有想把大友財團交到你手中,財團根本就沒有你的位置。或者說,大友財團內部早已被你的哥哥李偉康暗中滲透成鐵板一塊。”
林哲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當初你父親同意你來京城發展,並對你提供大量支援,不過是要讓你離開大友財團權力的核心,進一步鞏固李偉康的權力根基。”
“我知道。”李媛喜接過話說道:“我只是我哥哥李偉康的磨刀石,一塊被刻意打磨、用以試鋒的鈍鐵。他要借我的‘失敗’,反襯他的‘無可替代’。”
林哲知道,李媛喜這個李振海心目中的花瓶,如今,鈍鐵已淬火成刃,寒光初露。
李偉康不會想到,李媛喜三年的隱忍不是退讓,而是把每一寸目光都釘在他命門之上。
李偉康急眼了,因為他發現,自己苦心經營的“鐵桶”正從內部裂開細紋。
李媛喜早已策反財務總監,截留海外離岸賬戶流水,同步向金管局提交異常資金流動舉證。
李偉康近期被這些調查、取證等事情弄得焦頭爛額。更致命的是,李媛喜悄悄調取了三年前李偉康授意銷燬的併購黑賬。
現在,李偉康已經自顧不暇,可他還要強撐體面,以守為攻,想擊垮李媛喜的根基。
林哲知道,李偉康背後是李振海這個強大的後盾。所以他會無所顧忌,孤注一擲。
林哲繼續問道:“林小姐,如果在關鍵時候,你父親決定捨棄你,保全你大哥李偉康,甚至犧牲你。”
他說著,笑了笑繼續說:“我說的是假設,到時,事情真的如我說的那樣,你怎麼辦?會掀桌子嗎?還是認命?”
李媛喜幾乎沒有猶豫,說:“掀,堅決掀。掀得乾脆,掀得徹底。”
“當年商鞅徙木立信,為的是破舊立新;今日我掀桌,亦非洩憤,而是砸碎那座用血緣澆築的腐朽祭壇。”
李媛喜的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熔岩般的決絕。
她緩緩鬆開林哲的手,繼續說:“我爸爸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的母親,可他連我母親墳前的一捧土都沒親手捧過。他口口聲聲說要補償我,卻把補償變成枷鎖,把憐憫熬成毒藥,把我當成李偉康的磨刀石。”
“這三年,我跪著接過他施捨的每一份資源,只為等今天——親手撕開他偽善的袍子,讓所有人看見裡頭潰爛的膿血。”
林哲看到李媛喜眼中的怒火和仇恨,那火焰不是灼燒他人的烈焰,而是焚儘自我的涅盤之火。
既然李媛喜下了決心,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林哲立即向獵鷹國際和宸雪資本下達指令,雙線同步啟動:獵鷹國際即刻起,二十四小時監控大友財團以及李偉康的一舉一動;宸雪資本則秘密調集三支做空基金,同步建倉大友系七隻核心股票。
同時,李媛喜的星耀集團調集所有的資金全部注入離岸對沖賬戶,背地裡完成跨境資金閉環。
大友系七隻股票同步跳空低開,盤中跌幅迅速擴大,市場恐慌情緒蔓延。
李偉康在交易室摔碎第三隻咖啡杯時,大友集團股價已跌破平倉線。
李振海深夜致電監管局被婉拒後,終於意識到,這場風暴早已超出他的掌控範圍。
李偉康急匆匆找到他的父親李振海,“爸,必須立刻啟動‘磐石計劃’,凍結星耀所有海外賬戶!”
李偉康聲音嘶啞,額角青筋暴起,“李媛喜手上根本沒實據,只要拖過這七十二小時,監管風向一轉,我們就能反咬她操縱市場!”
李振海氣得破口大罵:“蠢貨,你以為監管部門是李家開的?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媛喜這次是有備而來,她有你那麼愚蠢嗎?做甚麼都要留下把柄,處處受制於人。你看看她,做甚麼事情都力求完美,做得天衣無縫她早將所有證據鏈嵌入區塊鏈存證,連監管局技術處都私下確認過她的所有存證都真實有效,不存在違規違法。”
李偉康臉色慘白,踉蹌後退半步,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聲。
李振海看到他辛辛苦苦培養的接班人如此不堪,頹然跌坐在真皮沙發上,頓時心痛不已。
他只能繼續給他打氣,李偉康要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倒下,那李家百年基業便真要葬送在這場自以為是的傲慢裡了。
“你給我振作起來,媛喜馬上就要回來了,有甚麼話一家人坐下來慢慢聊,千萬不要再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
李偉康聽說李媛喜終於要回來了,他突然間眼前一亮,彷彿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