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差點就忘了,凌翔集團的真正目的是聯合大友財團,針對他,打垮他。
而露絲此刻的“倒戈”,肯定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苦肉計。
露絲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漾。她抬眸直視林哲,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林先生,我誠意滿滿,請你相信我。”
林哲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微苦,卻壓不住舌尖泛起的寒意。
他放下杯子,看著露絲似笑非笑:“露絲小姐,‘誠意’二字,得用真金白銀來檢驗。我們已經簽訂了合作協議。凌翔集團按照協議內容做好接下來的工作就行了,並沒有附加條件。”
說著,林哲放下刀叉,做出要走的樣子。
露絲趕忙起身拉住林哲,“林先生,東方人不是有飯後飲茶的習慣嗎?林先生為何如此急躁,何不坐下來靜心品茗。”
露絲根本就不喜歡喝茶,她只喜歡喝藍山咖啡,為了討好他,竟然屈尊降貴,一改往日愛好,不喝藍山咖啡,改喝茶了。
這讓林哲一時來了興趣。他再次坐下來說道:“好啊!露絲小姐有此雅興,我就陪你品茗聊風月,如何?”
“求之不得。”說著,露絲立即安排茶藝師上茶。
茶藝師端來青瓷茶具,水沸聲如松濤隱現。
上來的人是一個年輕侍女,眉眼低垂,指尖穩託青瓷盞,釉面映著燈影微顫。
她的一舉一動端莊優雅,訓練有素。
看來露絲早就安排好了,她知道林哲喜歡喝茶,而且他最喜歡的是明前龍井。
青瓷蓋碗中,新沏的龍井舒展如春芽,清氣浮升。
這局茶席,從水溫、器型到茶葉的焙火程度,皆暗合‘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之訓,茶藝師投茶時三指懸腕的弧度,也輕如落花,重若懸石。
這茶藝真是已臻化境,非十年浸淫不能至此。
露絲真是用心了。
不過有一句成語叫“雞蛋裡挑骨頭”,他可不想讓露絲為自己的傑作得意。
林哲指尖輕叩青瓷碗沿,一聲脆響如裂冰。
他忽然抬眼,看向露絲,眸光微凜,“明前龍井,芽頭細嫩,香氣清冽,可泡三道——第一道鮮爽,第二道醇和,第三道回甘。但你這杯,水溫偏高,殺青略重,第二道便已失魂,第三道只剩澀底。露絲小姐,若連茶都騙不過我,又如何讓我信你真願割捨凌翔利益與我合作?”
露絲哪懂這些,她還真以為是茶藝師名不副實,氣得怒斥茶藝師:“廢物,滾下去。”
茶藝師嚇得退了出去。
林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香四溢,回味甘甜。
他擱下杯,笑著說道:“露絲小姐,茶沒騙人,人卻在演。”
露絲面色驟變,指尖捏緊青瓷盞沿,釉色映出她額角一縷冷汗。
“林先生,你這是何意?我對你一片傾心,何來演戲一說?”
說著,露絲起身緩步繞至林哲身後,指尖似無意掠過他肩頭,聲音卻壓得極低:“林先生真是有趣,我對林先生越來越感興趣了。”
林哲不躲不避,只將杯中殘茶傾入盞底,看葉脈在餘溫裡緩緩蜷曲。
原來最鋒利的試探,從不需要刀光劍影。
它只藏在水溫毫厘之間,伏於指尖一顫之微,靜待真心在茶涼前,自己浮出水面。
林哲突然抓住露絲的手,把她拉了坐到他的大腿上,她耳畔的髮絲微微凌亂,檀香與龍井餘韻纏繞成一線。
露絲想掙扎,卻被他一隻手扣住後頸,另一隻手輕輕環住她的纖纖細腰,力道不容掙脫。
“林先生,有傭人看著呢,你......”
哪有傭人?
林哲四周看了看,下人都退出去了,露絲是在找藉口拒絕他。
既然如此,那何不來個將計就計。
“好,那我們就去你的臥室吧。”
說著,林哲就抱起露絲來到他的臥室。
露絲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威脅,她在心裡暗想,難道林哲會來真的?
露絲知道林哲不會跟她來真的,她多次試探過,到了關鍵時候,林哲就會突然間放手,這才讓露絲有恃無恐,一次又一次在試探他的底線。
可這一次,好像有點不一樣,難道林哲會動真格的嗎?
臥室裡的窗簾緊緊閉著,只餘一隙微光切過林哲下頜線。
他將露絲抵在門板上,指尖捻起她耳後一縷髮絲,輕繞兩圈,忽而鬆開——髮絲滑落如墜崖。
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格外曖昧。
林哲將露絲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潭。
露絲的心跳得飛快,臉上強裝鎮定,手心卻早已沁出了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哲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林先生……你……”露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試圖推開林哲,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在他面前如此微不足道。
林哲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露絲的耳畔,帶著紅酒的醇香和淡淡的菸草味:“露絲小姐不是說對我一片傾心嗎?現在怎麼又怕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把溫柔的刀,割得露絲心尖發顫。
露絲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我……我只是覺得這樣太快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她原本的計劃是透過示弱和“倒戈”來獲取林哲的信任,可沒想到林哲會如此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侵略性。
林哲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挑起露絲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快?露絲小姐主動設下這茶局,又引我來這臥室,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還是說,你所謂的‘誠意’,就只是嘴上說說?”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穿露絲所有的偽裝。
露絲的眼神閃爍不定,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退縮。
如果現在露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我只是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