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輕笑一聲，指尖順著他的手背緩緩上移，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灼熱：“林總說得對，我們是生意人。可利益之外，人心也有柔軟處。林總這麼優秀的男人，難道從未想過在利益之外，有人願為你卸下防備，共謀一場不問歸途的冒險？”
林哲看著尤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藏著刀鋒與蜜糖，光暗交織，分不清是情愫還是算計。
但這雙眼睛和陳露的眼睛一樣，閃爍著危險而誘人的光，彷彿能看透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林哲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覺蜷起，喉間泛起一絲乾澀。
兩個女人，兩種風情，一個如烈酒灼心，一個似毒藥入骨，偏偏都用這般眼神望著他，像是獵手盯住獵物，又像在等待一場註定背叛的共舞。
他忽然覺得這包間裡的空氣愈發稀薄，連呼吸都帶上了一縷壓抑的戰慄。
尤莉的氣息拂過耳畔，低語如絲：“林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優秀，有多招人喜歡？”
“尤莉小姐，”林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涼，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冒險就算了，我這人膽小，怕摔得粉身碎骨。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兒吧。”
“林總想要談甚麼？”
林哲本想試探一下尤莉，看看她會不會對自己坦誠：“你應該聽說過我女兒在育英學校被陷害的事情。是京城的孫家所為，我想知道，凌翔集團和孫家是甚麼關係？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孫家是受李偉康的指使，而凌翔集團正是李偉康最親密的合作伙伴，他估計這件事與凌翔集團也脫不了干係。
尤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也沒再糾纏，只是指尖依舊若有若無地劃過沙發的皮革，發出細微的聲響。
“孫家？林總倒是訊息靈通。孫家最近確實不太安分，孫老爺子病了，幾個兒子為了家產爭得跟烏眼雞似的，連帶著底下的產業也有些動盪。不過，他們似乎還沒忘了林總您這位‘老朋友’，前幾天我聽說，孫老二孫明遠偷偷接觸了幾個道上的人，好像在謀劃著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林哲眸光一沉。孫家好要請道上的人對付他？
獵鷹國際都不知道的事情，尤莉會知道？難道她在撒謊？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尤莉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不過，我猜，多半是衝著您來的。畢竟，林總您這幾年風頭太盛，擋了不少人的路，孫家那群人，心胸可沒那麼寬廣。他們這是……取死有道啊。”
“取死有道？”林哲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說得好。既然他們自己不想活了，那我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他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如刀，“尤莉小姐，你告訴我這些，想要甚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莉不會平白無故給他透露這些訊息。
尤莉終於抬起頭，直視著林哲的眼睛，這一次，她眼中的複雜情緒收斂了許多，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我想要孫家在京城的新能源專案。只要林總肯出手，幫我把孫家徹底摁下去，這個專案凌翔集團唾手可得。”
林哲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凌翔集團還是不想放棄新能源電池專案。
“尤莉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孫家可是有大友財團在背後支援，你讓我去硬碰硬？凌翔集團怕是沒這個實力單獨接下這攤子。”
“林總，”尤莉身體微微前傾，酥胸若隱若現，“話不能這麼說。我提供的訊息，價值難道不大嗎？而且，扳倒孫家，林總您也能報了往日的仇怨，順便還能吞併孫家不少其他產業，區區一個新能源專案，對您來說，算得了甚麼？我們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不是嗎？”
其實，尤莉提供的資訊對於林哲來說，一文不值。而且他的那些所謂的訊息大都是杜撰出來的。
林哲只想知道，這件事凌翔集團有沒有參與。
現在看來，凌翔集團並未參與其中。
甚麼盟友？在利益面前，所謂的盟友不過是暫時寄居的跳蚤，隨時會咬你一口。
孫家可能怎麼都想不到，作為盟友凌翔集團會覬覦他們的新能源專案，更想不到他們的盟友凌翔集團會背刺他們。
不過，林哲還是有些不解，尤莉只是露絲的助理，這種大事，應該由露絲找他談，尤莉插手，有些僭越了。
且露絲向來謹慎，絕不會讓助理越級傳話。
尤莉此舉，要麼是自作主張，要麼……她已不再只是助理。
林哲指尖輕敲桌面，忽然意識到，露絲最近的異常沉默或許並非偶然。
凌翔集團內部，怕是早已暗流湧動。
而尤莉這步棋，走得大膽卻又蹊蹺，背後是否另有指使？若她真能代表凌翔，那這場交易便值得重新考量。
“尤莉小姐，不知道你現在在凌翔集團是甚麼職務？”
“副總裁。”
尤莉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林哲的好奇心一下子被點燃了。“露絲小姐是不是要調回總部了？”
露絲看著林哲的眼睛問道：“你是喜歡露絲還是喜歡我？”
尤莉答非所問，他這是要表達甚麼意思？
林哲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想了一下後才說道：“我不是凌翔集團背後的金主，我充其量就是你們的合作伙伴。所以，喜歡誰，這個問題應該由你們的金主來回答。我只關心合作能否帶來實際利益，而不是陷入你們內部的人事糾葛。”
尤莉輕抿嘴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林總，據我瞭解，你這個人很討女孩子喜歡，說明你很懂風情，也善於在刀尖上跳舞。可你的回答讓我很意外。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問甚麼嗎？”
林哲迎上她的目光，神色不動：“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我也清楚，一旦踏錯半步，刀尖就會割喉。尤莉小姐，我不碰忌諱，也不賭背後的意義。”
尤莉忍不住笑了起來：“林總，你的意思是我和露絲小姐是母老虎，會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