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保姆帶著孩子們去樓上玩。客廳裡只剩下蕭筱和林哲兩人。
蕭筱泡了一壺新茶，給林哲面前的杯子續滿，指尖微微有些發燙。
林哲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若有所思地開口：“筱筱，你今天打電話叫我回來，不只是想我和孩子們了吧？”
他太瞭解她了，她雖然溫柔，但從不輕易打擾他的工作，尤其是在他明確有應酬的情況下。
蕭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林哲，今天秦菀來找過我了。”
“秦菀？”林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過往，“她是凌霄新能源公司的特別顧問，她找你很正常。”
“她給了我一份資料，”蕭筱起身，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份被秦菀捏皺了邊角的材料，遞給林哲，“是關於一家叫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他們想和凌霄新能源合作。”
“北歐極光能源公司？”聽到這個名字，林哲心裡咯噔了一下。
果然如此，秦菀就是奔著這件事 而來的。
他接過資料，逐頁翻看。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當看到資料中關於合作專案的一些核心條款和對方展現出的“誠意”時，他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波瀾。
“他們的技術領先世界，那你的技術不是要領先宇宙了？”
蕭筱在他對面坐下，將自己的疑慮和盤托出：“我也是這麼覺得。他們的合作意向書，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急於求成的味道。而且，秦菀的出現太巧合了。她提到了我表舅當年的案子，似乎想暗示，這件事和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甚至和我們凌霄，都可能有所關聯。”
林哲放下資料，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秦正雄的案子......當年確實有些疑點，只是後來因為證據不足，加上秦家自身的一些原因，才不了了之。秦菀現在舊事重提，又帶來這麼一份合作資料，她到底想做甚麼？”
“她說，她只求查明真相，為父申冤。”蕭筱將秦菀當時的神情和話語，儘量客觀地複述給林哲聽，“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她提到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時候，眼神閃爍，不像是完全無辜的樣子。”
林哲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北歐極光能源公司......我得讓人去查查他們的底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突然丟擲這麼大的合作橄欖枝，背後不可能沒有目的。”他的目光深邃，“秦菀說這件事和秦正雄的舊案有關聯，如果她不是危言聳聽，那這水，可就深了。”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蕭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凌霄新能源現在正是發展的關鍵時期，我們不能出任何岔子。如果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真的別有用心，而秦菀又牽扯其中，那他們很可能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哲抬眼看向蕭筱，她的眼中有焦慮，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與他並肩作戰的堅定。
他伸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力量。“別擔心，筱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我們就看看他們究竟想玩甚麼把戲。”
他的語氣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秦菀那邊，你暫時不要主動聯絡她。資料我會讓人仔細分析，這家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背景，我也會盡快查清楚。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我們按兵不動。”
“嗯。”蕭筱點了點頭，心中的那塊巨石彷彿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撐，安定了許多。“我相信你。”
說著，蕭筱抱住林哲：“老公，你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陪兒子和我？”
林哲反手緊緊抱住蕭筱：“當然，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哲擁著蕭筱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卻無人關注螢幕上播放的內容，兩人之間你儂我儂，十分親暱。
蕭筱將頭靠在林哲的肩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連日來的擔憂和疲憊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其實，秦菀走後，我一直心神不寧。”蕭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她提到表舅案子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件事，是我們兩家心裡共同的刺。”
林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嘆了口氣：“我知道。秦正雄是你母親唯一的表弟，但秦家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你不要一味顧及親情而放棄原則，會出事的。你太善良，太單純。但這個世界，從不會因為善良就對誰網開一面。”
“會不會是……那些老對手？”蕭筱猜測道，“凌霄新能源這幾年發展太快，動了不少人的蛋糕。”
“有這個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更復雜的背景。”林哲沉吟道，“他們提供的技術引數，看似完美無缺，甚至有些技術指標，連我們實驗室目前的研發進度都望塵莫及。這本身就很不正常。要麼，他們是真的掌握了顛覆性的技術，要麼，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陷阱？”蕭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們想做甚麼？竊取我們的技術？還是想透過合作滲透進來，搞垮凌霄？”
“都有可能。”林哲的目光變得銳利，“秦菀的出現，更像是一個引子。她用秦正雄的舊案作為籌碼，試圖勾起我們的情緒，打亂我們的判斷。如果我們因為急於查明舊案真相而倉促與北歐極光能源公司接觸，很可能就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蕭筱緊緊攥住林哲的手：“那表舅的案子……難道就不管了嗎？”雖然她對秦菀的動機存疑，但表舅當年死得不明不白，始終是她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