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騰先生髮現問題以後，立即下令切斷所有物理連線，然而備份系統仍顯示資料持續外洩。
他盯著黑屏上殘存的倒計時，終於意識到這場攻防本質是認知層面的碾壓——他們自以為在操控AI，實則早已淪為對手算力訓練的樣本。
辛辛苦苦盜來的資料，其實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每一步都在對方預料之中。
很快，系統崩潰警報在控制室響起，所有終端同步顯示大螢幕顯示：量子誘餌已啟用，資料反向清零。
騰先生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襯衫，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一幀一幀跳動：3、2、1……隨後徹底歸零。
大螢幕瞬間黑屏。一片漆黑中，字元如幽靈般浮現，自下而上滾動著一行行程式碼日誌，最終定格為《孫子兵法》雲：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螢幕前的寂靜被遠處伺服器機櫃傳來的蜂鳴打破，蜂鳴聲由密漸疏，如同戰敗者的喘息，在空曠的控制室內迴盪。
騰先生拿起手機就撥打李偉康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立刻火冒三丈：“李偉康，我們被算計了。你們盜來的資料庫裡面預埋了自毀程式和量子誘餌協議，所有接入終端正在被反向追蹤。現在我的程式被徹底摧毀。”
李偉康在電話那頭沉默數秒，低聲回應：“我知道了，騰先生，我們的人已經監測到資料流異常，我也沒想到，這是一個陷阱。”
騰先生冷笑一聲：“李偉康， 你辦事還是這麼不靠譜。你每次都這樣，貪功冒進，根本不考慮後果。現在不僅任務失敗，連我們的底牌都暴露了。”
李偉康語氣低沉：“眼下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對方既然能佈下這種局，必然早已掌握我們的行動脈絡。當務之急是切斷所有關聯節點，防止進一步滲透。”
“滲透？”騰先生猛地將手機砸向地面，螢幕碎裂的紋路如同蛛網蔓延，“現在是我們被人扒光了示眾！矽谷的資料中心座標已經暴露，國安的人恐怕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踉蹌著走到控制檯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刪除所有操作日誌，“啟動‘末日清除協議’，物理硬碟全部格式化，伺服器叢集執行熱銷燬程式！”
操作員臉色慘白：“先生，熱銷會需要總部授權金鑰……”
“授權？！”騰先生揪住對方的衣領，猩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現在我就是授權！用最高管理員許可權強制覆蓋！”
然而螢幕上彈出的紅色警告框如同嘲諷：許可權不足，操作被拒絕——系統管理員：林哲。
“不可能！”騰先生猛地後退兩步，撞在金屬機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個系統的最高許可權明明在......”
他忽然頓住，腦海中閃過林哲在組織架構圖上畫的紅圈，閃過那串洩露的動態密碼，閃過自己用人臉識別登入時的流暢——原來從一開始，他們使用的就是林哲搭建的“牢籠系統”。
控制檯的警報聲突然變調，尖銳得如同臨死前的哀嚎。窗外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刺破矽谷深夜的寂靜。騰先生衝到百葉窗前，撩開一條縫隙，三架黑色直升機正懸停在寫字樓上空，機身側面的國徽在夜空中泛著冷光。
“先生，後門程式正在篡改BIOS！我們失去對伺服器的所有控制了！”操作員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徒勞地拍打鍵盤。
騰先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死灰。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微型引爆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是他最後的底牌，用於在身份暴露時銷燬所有敏感資料。
“嘀——嘀——嘀——”引爆器的提示音突然變成歡快的和絃，螢幕上跳出一個卡通彈窗：檢測到友好爆破請求，已為您自動轉接煙花模式。
騰先生覺得問題很嚴重，他立即啟動應急預案，啟動備用系統，立即消除全部痕跡。
備用系統啟動瞬間，主控螢幕驟然切換為林哲預錄的全息影像，指尖輕點便將引爆器頻率反向解析。
地下三層傳來精密儀器自檢的蜂鳴，九百九十個儲存單元同步啟用，所有被標記為“機密”的資料流如潮水般湧向深海光纜。騰先生眼睜睜看著引爆器指示燈轉為藍色，長長舒了一口氣。
操作員讚歎道：“老大，你真厲害。原來你早就做了二手準備。”
騰先生立即下令：“迅速消除所有的證據，我估計FBI很快就來了。”
“好的，老闆。”
所有的操作員迅速執行銷燬指令，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影。硬碟陣列發出低沉的嗡鳴，加密資料層層粉碎，如同沙堡湮滅於潮水。
事情正如騰先生預料的一樣，FBI的特工在十分鐘內封鎖了整棟大樓，但伺服器機房只剩下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機櫃，資料如煙消散。
FBI檢查了資料庫，發現所有核心資料完全正常，未檢測到任何異常訪問痕跡。
現場勘查組報告，機房內無物理破壞跡象，所有裝置執行平穩，日誌記錄完整且連續。
最後，FBI無功而返。
騰先生站在落地窗前，目送直升機編隊消失在天際，玻璃映出他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控制檯前忙碌的操作員們，最後落在主控螢幕上那片恢復平靜的深藍色背景上。
剛才的驚心動魄彷彿一場噩夢，而現在，夢醒了，他們成了這場較量中笑到最後的人。
只是，騰先生心中卻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都停手吧。”騰先生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不用銷燬了。”
操作員們的手指頓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他。
騰先生走到主控臺前，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螢幕前：“現在沒事了。大家可以放鬆了。”
何景成突然間說道：“林總，我們大意了，第二步計劃失敗了。”
林哲問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