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平靜，卻藏著不容撼動的決心：“他掌控的不過是舊時代的船塢與鋼鐵，而我要建造的是未來航線上的星辰。我還有建造航空母艦的夢想。”
林哲凝視著她，終於緩緩點頭。“你的計劃不錯。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大小搭配，以小養大，以短養長，長短結合？”
李媛喜好像沒有聽懂林哲的“大小搭配，長短結合？”這句話的意思：“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林哲解釋道：“我說‘大’說的是大船，就是你說十萬噸以上的巨輪。‘小’說的自然是小船，如內河船、遊輪、小型客輪等。”
李媛喜微微皺眉：“內河船是甚麼意思？”
“大友財團只生產外海船，沒有生產內河船，你當然沒有聽說過內河船。”
“有區別嗎？”
“有。”林哲繼續解釋道：“我國內河很多，內河船的需求量很大。內河船和外海船的區別很大。主要在吃水線和船底的設計方面完全不一樣。”
“內河船多為平底或近似平底設計，吃水淺，通常不超過3米，幹舷低，適合狹窄航道和淺水區域；外海船一般採用尖底或圓舭型設計，吃水深，可達10米以上，幹舷高，以增強抗風浪能力和穩定性。”
李媛喜很意外，林哲怎麼會懂這些。
這些知識，林哲也是臨時惡補的。當他聽說李媛喜準備造船的時候，他就查閱了大量船舶工程資料，只為在談判桌上不被細節絆倒。
“內河航運成本低、通航密度高，若與遠洋運輸形成網路互補，能極大提升物流效率。”林哲說著，在紙上畫出簡圖，“短途靠內河船週轉，長途用大船出海，就像毛細血管連線主幹動脈。”
林哲和楊家合作的海運網路正在擴大，外海運輸已經基本形成龐大的航運體系，若能嵌入內河運輸節點，便可實現“港到門”的全程覆蓋。
這種立體化佈局不僅能降低中西部貨物出海成本，還可搶佔沿江經濟帶的物流主導權。
李媛喜眼中漸亮，她這才知道，林哲本身對運輸船舶的需求量也很大。
她也覺得內河運輸船的前景極為廣闊，且與遠洋航運形成互補優勢。若能率先佈局內河船舶製造，再上外海運輸巨輪，這就是林哲說的以小養大，以小搏大，長短結合製造格局。
既然已經說破了，林哲就沒有顧慮了，他直接問道：“你派楊文燕和小真純子出去，是不是要選擇新建造船廠廠址？”
李媛喜沒有否認，反而坦然道：“我想建一個全新的造船廠。”
“長江沿岸有幾個廢棄船塢，地理位置優越，稍加改造就能投入使用。你為甚麼要浪費錢去新建造船廠？”
李媛喜解釋道：“改造舊船塢看似省錢，但裝置老化、產能受限，未來升級成本更高。我要建的是智慧化綠色船廠，採用模組化建造工藝，直接對標國際一流標準。”
林哲目光堅定，“我不贊成重新選址，我還是堅持兼併老船廠，這樣會省時、省力、省錢。這些老船廠有熟練的技術工人，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上馬。”
李媛喜覺得林哲說的很有道理：“你手上有這方面的資訊嗎？”
林哲點頭，“你可以和獵鷹國際的陳萍聯絡。她手上有資料。”
李媛喜很震驚：“獵鷹國際真是無所不能，甚麼都幹？”
林哲輕笑，“她們只做資源整合，不做具體執行。陳萍掌握著全國幾十個老船廠的評估資料，包括裝置狀況、產能潛力、改造成本和區位優勢分析，甚至細化到每個廠的焊接車間承重能力和碼頭水深資料。她能幫你精準匹配最適合兼併的目標，避免盲目投資。”
李媛喜出望外：“好，我下午就去和陳萍對接。你要不要陪我去？”
“我還有事，馬上走。”
杜語汐母子還在等著他，林哲只想早點過去陪他們。
李媛喜很失望：“我還想著中午一起共進午餐，你怎麼這麼著急走？”
“我真的有事。”林哲接著說道：“你先找陳萍拿資料，合作的事你先和劉雨溪談。”
李媛喜還想說甚麼，可林哲急匆匆走了。
她氣得指著林哲的背影罵道：“你就這麼拋下我走了？是誰對你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林哲帶著杜語汐母子去吃西餐。
杜海粵特別黏林哲，一口一個爸爸，叫得很親熱。林哲摸了摸杜海粵的頭，眼中滿是溫柔。
杜語汐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著頭說道：“海粵，你還是叫他叔叔吧。”
杜海粵不解地看著母親“為甚麼？他明明就是我爸爸。”杜海粵嘟著嘴，眼神裡滿是疑惑。
林哲心頭一緊，握住了他的小手，對杜語汐說道：“孩子還小，你別這樣好不好？他就是我兒子，喊我爸爸怎麼啦？”
“都快五歲了，還小嗎？”杜語汐接著說道：“林哲，我知道你喜歡兒子，但我不想讓外人說我的閒話。”
林哲摸著杜語汐微微凸起的肚子輕聲說：“那你這肚子裡的孩子你想怎麼跟外人解釋？”
杜海粵插話：“這是我弟弟，也是爸爸的兒子。”
林哲眼眶一熱，輕輕撫摸著杜海粵的頭：“還是我兒子懂事。”
林哲接著對杜語汐說道：“你不是說過嗎，牟新雨就是你的榜樣。你自己的事情何須向外人解釋？昂起頭，理直氣壯麵對外人的質疑。”
“兒子，你說爸爸說得對嗎？”林哲說著，又轉向杜海粵，在徵求他的意見。
杜海粵哪兒聽得懂這些道理，但他很喜歡這個新爸爸：“媽媽，我覺得爸爸說的對。”
“小屁孩你懂甚麼。”杜語汐輕撫了一下兒子的頭，接著對林哲說：“下午就好好陪你兒子去買衣服，逛商場。兒子聽說我要帶他來京城找爸爸，他第一句話就是要讓爸爸給他買新衣服。”
“那是自然。”林哲一邊說，一邊切牛排，喂到杜海粵的嘴裡。
杜語汐看著他們父子親密無間，驚歎這血緣關係的神奇。
杜海粵是一個很開朗的孩子，但她好像從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笑得這麼開心，這麼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