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握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耳邊只剩忙音。
心裡一片冰冷，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不知道沈初雲怎麼自證清白。
楚凝霜打電話來，要林哲陪她吃飯。
林哲的心裡很亂，他勉強壓下翻湧的思緒，對著電話低聲道：“凝霜，我下班後過來。”
林哲剛走出辦公室，陳剛和黃毛他們就過來和他擁抱問候。
林哲心裡再不痛快，也不是不理會他的好兄弟。他拍了拍陳剛的肩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都挺好的。”
黃毛和林哲擁抱說道：“老大，我們兄弟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和你說說話。”
林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黃毛臉上，“你們有心了。我沒事。我要陪凝霜吃飯，我走了。”
等林哲走後，黃毛開啟五指，裡面夾著幾根頭髮：“看到了嗎，這是我從老大頭上拔下來的，還熱乎著那。”
陳剛瞥了一眼那幾根夾在黃毛指間的黑髮說道：“好，馬上送到沈律手中。”
黃毛將頭髮小心翼翼封進證物袋。
陳剛立刻撥通沈律的電話：“沈律，老大的頭髮已經到手，你來拿一下。”
林哲來到公司樓下，準備去陪楚凝霜吃飯的，但他臨時改變主意，給牟鄭綮打了一個電話，要請他吃飯。
不管遇到多大的問題，多難得事情，林哲心裡永遠都分得清孰輕孰重。此時，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牟鄭綮接到電話略感意外，但未多問，只說道：“知道了，泰安門米其林餐廳”
林哲給楚凝霜打電話，告訴他不能赴約了，晚上過來陪她。
林哲沒有約人，只是獨自一人來赴約。
這是泰安門的三星級米其林餐廳。
林哲點的都是招牌菜。
牟鄭綮微笑著說道：“小林總，沒必要這麼奢侈。隨便一點就行了。”
林哲回之一笑：“牟先生，我這個人吃飯並不挑，路邊攤、燒烤攤、五星級酒店和米其林餐廳我都去過，吃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吃。吃心情。”
牟鄭綮拿起刀叉一邊吃一邊說道：“你和新雨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
“好到甚麼程度？”
林哲和牟鄭綮交往的次數不算太多，但他和牟鄭綮心照不宣，他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我和新雨的關係很好。親如一家。但她覺得我對感情不忠，所以不想跟我更進一步。”
牟鄭綮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是你們有錢人的通病。只要你把握好尺度，沒人管你們。”
牟鄭綮只是沒有說明，像他那樣的身份是不允許這樣的，即使想那也是白想。
林哲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牟先生，其實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專情的。最起碼我喜新不怨舊。”
“好一個喜新不厭舊。”牟鄭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切下一小塊牛排，叉起牛排剛要放到嘴裡，他突然停住手說道：“我女兒跟我說，你肯定是個花心大蘿蔔。”
說著，牟鄭綮自己都笑了。他笑畢，終於把牛排送進嘴裡，咀嚼片刻後淡淡說道：“我告訴你，我女兒也很漂亮，絕不輸新雨。”
“牟先生，我和你女兒不熟，只見過一面，他的確很漂亮，但不能對我妄下結論。”
牟鄭綮一邊切牛排，一邊說道：“我女兒說你太帥了，一般來說，太帥的男人一定很花心。”
“那你女兒一定是有感而發？”
牟鄭綮停住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林哲問道：“你甚麼意思？”
林哲忍俊不禁，但沒有開口回答牟鄭綮的問題。
牟鄭綮繼續問道：“說，你甚麼意思？甚麼叫有感而發？”
林哲夾起一片土豆泥，輕輕笑了笑：“牟先生，令千金眼光獨到，我估計你自己也在這方面不檢點，所以才會以己度人，覺得帥的男人多半花心。”
林哲這是在調侃中悄然反擊，語氣卻不帶絲毫冒犯。又似乎是在夸人。
牟鄭綮當然明白林哲話裡的意思：“我告訴你，我夫人很厲害。另外，我們的工作紀律絕不允許。所以，我一直都潔身自好。”
林哲微微一笑，放下叉子，目光坦然：“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但我敢肯定，在你的生活中，一定有比感情更需要堅守的東西，比如原則和立場。但也會有很多女子被你吸引，甚至被你弄得茶飯不思。可惜了，你選擇了這條路，只能將那些心動悄然藏進眼底，化作飯桌上一句玩笑。”
牟鄭綮沉默片刻，刀叉輕擱在瓷盤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他望著林哲說道：“你倒看得通透。說吧，請我吃飯是想讓我幫你甚麼忙吧？”
林哲端起水杯輕抿一口，目光沉靜：“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想和你說說話。另外的確有一個小忙需要你協調一下。”
“你還會有小事？”牟鄭綮用叉子指了指林哲後，接著切牛排：“說吧，你的事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我都收了。”
林哲放下水杯，說道：“最近要舉辦新藥品展示會，展示會上有很多新藥品問世。你可曾聽說過嘉能集團？”
牟鄭綮凝思了一下後說道：“我聽說過，好像來頭還不小。只是醫藥不歸我管。另外，這個嘉能集團有問題？”
林哲解釋道：“嘉能集團背後是華爾街大佬。嘉能集團進駐，目的是要做空A股。”
接著，林哲把李嘉能和他父母之間的恩怨敘述了一遍。
牟鄭綮問道：“你說李嘉能回國就是為了復仇？”
“對。”林哲接著說道：“我已經和他進行了小範圍的接觸，這個人非常陰險。新藥品展示會，嘉能集團會有新品釋出，但那是盜取我的婉清醫藥未完善的配方。我估計會出問題。”
牟鄭綮問道：“你要我做甚麼？”
“我聽說你和市場監督管理局的領導熟悉，請你協調一下，提醒相關部門注意嘉能集團的問題產品進入市場。”
牟鄭綮問道：“就這麼簡單？”
林哲點點頭說道：“我說過，就一點點小事。”
牟鄭綮輕笑一聲，將最後一塊牛排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你這小事，可牽扯得不小。嘉能背後是華爾街，動一發會引十指，監管局那邊也得掂量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