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蕭景逸手背的面板裡。
車載空調的冷風灌進領口，她卻覺得渾身發燙，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像團跳動的火苗，每跳一秒都灼得人心臟發疼。
"景逸，他們怎麼會有那種影片？"她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卡扣，"那裡面的'我'......連笑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樣。"
蕭景逸的指節在方向盤上繃成青白，餘光掃過她泛白的側臉，喉結動了動："先回家。"他踩下油門，黑色轎車在夜色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唐婉說過，物理隔離是最有效的辦法。"
車停在別墅地下車庫時，雲熙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唐婉的視訊通話請求，她的臉被電腦螢幕的藍光割裂成兩半，眼下烏青比平時更重："我已經黑進你們家的備用系統，現在把手機給蕭景逸。"
蕭景逸接過手機的動作快得像道影子。
他衝進客廳時，雲熙顏看見他西裝後背被冷汗浸透的深色痕跡——這個總把"從容"刻進骨相的男人，此刻正用拆槍般的專注扯掉手機SIM卡，金屬卡槽在大理石臺面劃出刺耳鳴響。
"所有路由器都拔了。"他轉身時領帶歪在鎖骨處，指腹蹭過雲熙顏發顫的手背，"別怕，唐婉說他們要的資料上傳需要實時網路。"
唐婉的聲音從手機擴音器裡炸出來："我現在把她的裝置接入物理隔離的備用系統！
他們不是想控制你，是想讓你'變成'別人——"她的話被鍵盤敲擊聲截斷，"看後臺日誌，之前那些'女海王'緋聞，根本就是用你的社交資料訓練AI！"
雲熙顏的太陽穴突突跳著。
她盯著茶几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機，突然想起三個月前被營銷號截的圖：她在便利店幫群演小姑娘提行李，被P成和三個男星勾肩搭背的"實錘"。
原來那些漏洞百出的謠言，都是在給AI喂資料。
"叮——"
蕭景逸的私人手機亮起，是張雷發來的定位。
這位便衣警察的資訊向來簡潔："目標寫字樓已鎖定，需要支援。"
"我去。"蕭景逸抓起車鑰匙，又頓住，回頭時目光像塊燒紅的鐵，"你和唐婉留在這，等我。"
雲熙顏按住他手腕。
她的掌心還帶著剛才摔手機時的餘溫，燙得蕭景逸渾身一震："一起。"她扯下他歪掉的領帶重新系好，指腹擦過他喉結，"你查據點，我引蛇出洞——唐婉說過，他們需要我的實時資料才能完成'複製'。"
唐婉在手機裡倒抽一口氣："你瘋了？！"
"沒瘋。"雲熙顏對著鏡頭笑，眼尾卻沒彎，"他們想要'XY01'，那我就給他們個假的。"
三小時後，蕭景逸站在空置寫字樓的消防通道里。
張雷的戰術手電掃過牆角，微型伺服器陣列在灰塵裡泛著冷光，像排沉默的金屬墓碑。
監控錄影裡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第三次出現時，他看清了對方手腕的紋身——和雲熙顏上次被跟蹤時，監控裡閃過的影子一模一樣。
"三天換一次電池組。"張雷用證物袋裝好最後一節電池，"這不是臨時據點，是長期的。"他抬頭時，手機螢幕的光映出眼底的銳色，"他們在等甚麼。"
同一時間，雲熙顏的備用手機亮了。
她盯著社交平臺後臺跳動的訪問資料，指節抵著下巴——唐婉說的追蹤程式碼開始閃爍紅光，二十七個異常賬號正在瘋狂下載她剛發的"虛假動態"。
影片裡的"蕭景逸"端著咖啡杯，嘴角掛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敷衍笑："原來你一直都在演戲。"
"演得像嗎？"她轉頭問唐婉。
後者正盯著雙屏電腦，其中一個螢幕是實時追蹤，另一個是AI面部捕捉引數，"聲音用了他三年前採訪的聲紋庫，動作......"她指尖劃過雲熙顏肩膀，"你上次在劇組學的咖啡拉花手勢，他確實會無意識模仿。"
雲熙顏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蕭景逸發來的訊息："伺服器裡有你的社交資料備份，包括去年直播時說漏嘴的'怕黑'。"
她盯著對話方塊裡的"怕黑"兩個字，喉嚨突然發緊。
那天直播到凌晨，她蜷在沙發角落說"其實我開燈才能睡著"，彈幕都在刷"御姐人設崩了"，只有蕭景逸的私人賬號秒切打賞特效，滿屏煙花裡飄著一行字："我家燈，永遠為你亮。"
倒計時跳到時，雲熙顏的智慧手錶突然震動。
她低頭的瞬間，冷汗順著後頸滑進衣領——手錶螢幕不是往常的淡藍，而是刺目的猩紅，機械音像生鏽的齒輪："請確認身份：XY01"。
唐婉的尖叫從電腦裡炸出來："別碰！那是生物鎖——"
雲熙顏的動作比思維更快。
她扯下手錶砸向地面，金屬錶殼撞在大理石上迸出火星，踩上去的瞬間，碎玻璃扎進腳心的疼讓她喊出聲："我就是我！"
幾乎在同一時間，蕭景逸的私人郵箱彈出提示。
他站在寫字樓頂層，晚風掀起西裝下襬，點選附件時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下——PDF文件第一頁是熟悉的倒計時介面，第二頁突然跳出一行字："歡迎加入第二階段。"
他翻頁的動作頓住。
最後一頁右下角，一行簽名在陰影裡若隱若現，筆鋒帶著刻意的扭曲，卻還是讓他瞳孔驟縮。
那是雲熙顏的簽名。
但落款不是"雲熙顏"，而是"XY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