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暮色時,雲熙顏正攥著手機站在唐婉的直播間裡。
手機螢幕亮著,是蕭景逸助理發來的訊息:"蕭老師被車撞了,現在在中心醫院急救。"
她的指尖先於大腦做出反應——手機"啪"地摔在大理石臺面上,震得直播間的補光燈都晃了晃。
唐婉的手還停在鍵盤上,剛打好的宣告標題"關於蕭景逸先生遇襲事件的情況說明"被這聲脆響驚得跳成亂碼。
"熙顏?"唐婉伸手去扶她,觸到的手腕涼得像浸在冰水裡。
雲熙顏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字,喉結動了動,突然抓起外套往外衝,髮尾掃過直播間的提詞器,帶落一沓列印好的證據材料。
"等等!"唐婉追出去,在電梯口拽住她,"你現在去醫院只會添亂,先調監控!"
雲熙顏的呼吸急促得像跑了三公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十分鐘前還在和蕭景逸發訊息,他說"等下請你喝奶茶",現在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是她發的"我剛發了長文,你看——",後面跟著三個未讀紅點。
"調監控。"她咬著牙重複,聲音發顫卻格外清晰,"聯絡交警大隊,要事發路段的所有監控,包括商鋪的、紅綠燈的、行車記錄儀的。"她掏出另一部手機打給醫院院長,"我是雲熙顏,給我留間特護病房,最好的醫生現在去急診候著。"
唐婉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飛,直播間後臺的監控畫面逐一彈出。
河道邊的監控裡,那輛黑色轎車像失控的野獸,第一次衝撞時車頭明顯偏了半寸——不是避讓,是精準鎖定蕭景逸的位置。
第二次轉向時,方向盤的角度甚至和車載GPS軌跡完全吻合。
"看這個。"唐婉放大畫面,"剎車燈在撞上前三秒才亮,輪胎摩擦痕跡顯示是急剎後又猛踩油門。"她調出車輛資訊,"這輛車三個月前在黑市登記過,原車主是個退休教師,上週剛報失。"
雲熙顏的瞳孔縮成針尖。
她想起蕭景逸手機裡那條亂碼訊息"遊戲才剛開始",想起錄音裡變聲器的金屬摩擦聲,所有碎片突然拼出清晰的輪廓:"這不是巧合,是定點清除。"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動,是張雷發來的現場照片。
畫面裡,潛水員正從河底打撈轎車,前擋風玻璃裂成蛛網,副駕駛座上有半枚銀色裝置。
"訊號干擾器。"張雷的語音訊息帶著河風的呼嘯,"技術科說這型號是軍用級,普通駭客搞不到。"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蕭先生後肩的傷口裡嵌著玻璃渣,醫生說沒傷到骨頭,但失血有點多。"
雲熙顏的指甲在手機殼上摳出月牙印。
她轉身衝進電梯,唐婉抱著筆記本緊跟其後:"我去發宣告,強調搶救狀態,引導輿論關注疑點。"她頓了頓,"還有,我聯絡了'幽影'事件裡的周姐和陳導,他們願意提供被威脅的證據。"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
雲熙顏站在急救室門口,透過玻璃看見蕭景逸平躺在推床上,白大褂的醫生正用鑷子夾出他後肩的碎玻璃。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像睡著了。
"病人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護士遞來蕭景逸的隨身物品,一個黑色皮質錢包,裡面夾著她去年生日送的銀質書籤,還有張折成小方塊的便籤紙——是她直播時隨口說"想吃城南那家糖畫",他偷偷記下來的。
雲熙顏的眼眶突然發燙。
她吸了吸鼻子,在錢包夾層摸到個硬物——是枚隨身碟,表面刻著"XY"兩個字母,她和蕭景逸名字的首字母。
"密碼是?"她對著隨身碟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金屬邊緣。
蕭景逸總說他們的故事像場被操控的傀儡戲,她鬼使神差輸入"傀儡人生",隨身碟"滴"地一聲解鎖。
文件標題刺得她心跳漏拍:"繼承者計劃——雲熙顏·蕭景逸專項檔案"。
裡面詳細記錄著她的童年創傷、直播習慣、對蕭景逸的情感依賴時間線,甚至標註著"情感繫結完成度98%,可觸發終極控制"。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匿名簡訊:"你以為你在對抗他們?
其實你一直在幫他們篩選目標。"雲熙顏的手指猛地收緊,隨身碟差點掉在地上。
她迅速開啟追蹤軟體,IP地址卻顯示來自她的直播伺服器——那是隻有團隊核心成員才有許可權登入的後臺。
"唐婉。"她按下通話鍵,聲音冷靜得像換了個人,"用我的備用賬號發條訊息:'蕭景逸已甦醒,即將公開繼承者全部名單'。"
"明白。"唐婉的聲音裡帶著警惕,"需要我派人守著伺服器?"
"不用。"雲熙顏盯著病房門上的電子鐘"我要看看誰會自己跳出來。"
凌晨兩點,雲熙顏趴在蕭景逸的病床邊打盹。
監護儀的滴答聲像心跳,他的手被她攥在掌心裡,體溫透過面板慢慢滲進來。
"叮——"手機螢幕亮起,是備用賬號的提示:您的賬號已被登出,最後一條留言:"小心你身邊的人。"
她猛地抬頭,牆上的監控螢幕裡,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病房門口,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提著個銀色藥箱。
他抬起頭,監控攝像頭的紅光剛好映在他臉上——是張完全陌生的臉。
雲熙顏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抓起手機要調監控記錄,指尖卻在觸碰螢幕的瞬間頓住——蕭景逸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