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把便籤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燙金徽章在化妝鏡前泛著冷光。
蕭景逸的手指輕輕覆在她手背,溫度透過面板滲進來:“《心動法則》總導演前天在酒會上提過,收官階段會有‘終極挑戰’。”他指尖摩挲著她後頸碎髮,“但這封信沒走節目組流程。”
“那去嗎?”雲熙顏抬眼,眼尾還沾著沒卸乾淨的亮片,像綴了顆星子。
蕭景逸低頭吻了吻她眉心:“敢送挑戰書到我女人面前,總得當面撕了他的膽子。”
三日後,兩人帶著團隊抵達邀請函上的“星嶼”。
海島被晨霧裹著,細白沙灘泛著珍珠光澤,節目組的攝像機已經支在礁石旁。
雲熙顏踩著拖鞋往拍攝點走,海風掀起她的亞麻裙角,卻吹不散她眉峰間的緊繃——從下船開始,她就覺得有雙眼睛黏在背上。
“顏顏看這邊!”趙小棠舉著自拍杆跑過來,髮梢還滴著海水,“剛才潛水時撈到只小海龜,等會拍短片咱們可以帶它出鏡!”
雲熙顏剛要應,天邊突然滾過悶雷。
“氣象預警!”場記舉著手機衝過來,“半小時後暴雨,風力十級!”
趙小棠立刻拽住導演胳膊:“哥,安全第一啊!去年鄰島暴雨引發過山體滑坡——”
“這是‘真實情境考驗’。”導演推了推墨鏡,目光掃過隱藏鏡頭,“觀眾就愛看極限狀態下的反應。顏顏,景逸,你們去礁石區拍段互動,其餘人準備雨具。”
雲熙顏攥緊蕭景逸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面板:“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蕭景逸反手扣住她掌心,指腹輕輕蹭過她腕間淡粉色胎記——那是她童年被鎖在儲物間時,撞在鐵皮櫃上留的疤。
“我在。”他低笑,“就算天塌了,也先砸我。”
第一滴雨落下時,雲熙顏正被蕭景逸圈在礁石後。
他的外套罩在兩人頭頂,鏡頭拍不到的角度,他悄悄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三、二、一——”副導演舉著場記板喊。
驚雷炸響的瞬間,山體傳來沉悶的“咔嚓”聲。
“快跑!”趙小棠的尖叫刺破雨聲。
雲熙顏抬頭,就見半座山體裹著碎石、斷木、泥漿傾瀉而下。
她下意識要拽蕭景逸躲開,卻被他用力一推——落石擦著她耳畔砸進海里,而他自己被飛濺的碎石劃得手臂滲血。
“分開跑!”蕭景逸吼完就被人群衝散。
雲熙顏貼著礁石往高處爬,腳底突然一空。
她摔進個狹窄的石縫,頭頂的碎石“噼裡啪啦”往下掉,很快封死了出口。
雨水順著石縫灌進來,她蜷縮在角落,聽著外面的哭喊聲、救援聲逐漸模糊,心跳聲卻震得耳膜發疼。
“顏顏!”
那聲帶著裂痕的呼喚讓她猛地抬頭。
蕭景逸的聲音從石縫外傳來,混著雨水和粗喘:“我在找你,別睡,和我說話。”
“我在這兒!”雲熙顏撲到石縫前,指尖觸到他沾著泥漿的手背,“景逸,我被困住了。”
“堅持住。”他的手掌覆住她的,用力捏了捏,“我這就扒開石頭——”
話音未落,一道男聲突然插進來:“蕭先生,這邊有更安全的撤離路線!”
雲熙顏聽出那聲音陌生,正要提醒,就聽見蕭景逸沉下的語氣:“張助理,查這個人的身份。”
“是!”張助理的聲音從蕭景逸的對講機裡傳來,“姓名周子墨,有三起跟蹤騷擾前科,三個月前剛出獄——”
“呵,查得挺快。”那男聲低笑,“蕭影帝,你護著個女人累不累?不如把她交給我,我會用餘生補償她受過的所有委屈。”
雲熙顏渾身血液凝固。
她想起上個月在劇組,總有人往她化妝間塞帶血的玫瑰;想起直播時突然彈出的私信:“你戴蕭景逸送的戒指時,我在你家樓下看了三小時。”
“周子墨!”蕭景逸的聲音像淬了冰,“你敢碰她一根汗毛——”
“碰?我要帶她走。”
石縫外傳來重物撞擊聲,接著是蕭景逸壓抑的悶哼。
雲熙顏拼命扒拉碎石,指甲縫裡滲出血也不管:“景逸!景逸你怎麼樣?”
回應她的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顏顏。”周子墨的臉出現在石縫前,雨水順著他額髮滴進眼睛,卻掩不住眼底的狂熱,“我等這天等了兩年。從你在《新星賽》舞臺上摔下,卻咬著牙完成舞蹈時,我就知道——”
“滾!”雲熙顏抄起腳邊的碎石砸過去。
周子墨避開,伸手就要抓她手腕。
“砰!”
一塊半人高的落石砸在周子墨腳邊,碎石濺得他滿臉是血。
蕭景逸踉蹌著撲過來,左臂垂在身側,袖口被血浸透,卻還是把雲熙顏護在身後:“我說了,你敢動她試試。”
周子墨抹了把臉上的血,笑出白牙:“你以為你能保護她一輩子嗎?她小時候被父母鎖在儲物間三天,渴得喝自己的眼淚;她第一次拿影后獎盃,後臺只有助理陪著吃泡麵;她——”
“住口!”雲熙顏的聲音在發抖,“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周子墨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蕭景逸後頸,“你給的那些甜,她從小到大沒嘗過幾次。我能給她更久的——”
“夠了!”蕭景逸轉身,用沒受傷的右手捧住雲熙顏的臉。
她睫毛上掛著雨水,眼底的脆弱像被撕開的傷口,他喉結滾動,“你別丟下我……我不想再一個人面對這些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撞得他心臟發疼。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雨水混著血的鹹澀漫進嘴裡。
“保護你是我唯一的執念,”他抵著她額頭,聲音啞得厲害,“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石縫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張助理的喊聲響徹暴雨:“周子墨!警方已經封鎖全島,你跑不掉了!”
周子墨猛地後退兩步,從懷裡掏出個小鐵罐。
“遊戲才剛剛開始。”他陰惻惻笑完,用力一拋——
煙霧彈炸開的瞬間,密閉空間陷入白茫茫一片。
雲熙顏被蕭景逸死死護在懷裡,能清晰感覺到他手臂的血正順著她後背往下淌。
“景逸?”她顫聲喚他。
“我在。”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別怕,張助理他們很快——”
話音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雲熙顏摸到他後背的襯衫全溼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
煙霧漸散時,周子墨已經不見蹤影。
但礁石上的直播鏡頭還亮著,趙小棠舉著手機的手在抖:“家人們!周子墨是跟蹤狂!我這裡有他蹲守顏顏劇組的監控——”
網路瞬間炸了。
#周子墨跟蹤雲熙顏# #蕭景逸護妻受傷# 像兩顆炸彈,把熱搜榜砸得七零八落。
有網友翻出周子墨出獄當天的照片,他懷裡抱著的,正是雲熙顏去年在慈善晚會上捐出的舊毛衣。
“別碰他們!”
“蕭景逸快送醫院!”
“周子墨必須牢底坐穿!”
這些評論還在瘋漲時,被雨水泡軟的石縫突然發出“吱呀”一聲。
雲熙顏抬頭,就見蕭景逸額角全是冷汗,卻還衝她笑:“看,救援到了。”
但她知道,他的左臂根本動不了。
密閉空間外,張助理帶著救援隊扒開最後一塊石頭時,正看見蕭景逸低頭吻雲熙顏的發頂,聲音輕得像怕驚飛蝴蝶:“以後,換我當你家那盞永遠亮著的燈。”
而二十米外的礁石後,周子墨抹去臉上的血,望著手機裡剛收到的訊息——“雲熙顏童年儲物間的鑰匙,在我手裡。”
他舔了舔嘴角,對著暴雨揚起臉:“這才是遊戲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