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松針沙沙作響,雲熙顏望著林若曦慌亂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松葉尖刺帶來的微微疼痛。
她用餘光掃過訊號塔下方那臺隱蔽的攝像機——鏡頭的紅燈正亮著,顯然是林若曦特意架設的直播機位,準備把這場“雲熙顏被揭穿”的戲碼實時傳到網上。
“林小姐,”她鬆開蕭景逸的手,高跟鞋在鋪滿松針的地面上踩出細碎的聲響,一步一步朝鏡頭走去,“你費這麼大勁演戲,總該讓觀眾看明白。”
林若曦剛摸到手機的指尖猛地停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那臺攝像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原本打算等雲熙顏“崩潰”後再開直播,可現在……
雲熙顏站在鏡頭前,髮梢被風揚起,眼尾的紅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舉起手機,按下播放鍵的瞬間,林若曦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了出來:“周子墨,你今晚必須把雲熙顏引到松樹林,就說蕭景逸的‘黑料’在那裡。記住,別傷她,要讓她看起來像主動接近變態的蠢貨。”
“還有這個。”雲熙顏又點開一段錄音,是林若曦在化妝間對助理說的,“把雲熙顏的行程洩露給狗仔,就說她和三個男星同時約會。買好熱搜,詞條要帶上#女海王翻車#。”
松樹林裡的蟬鳴聲突然消失了。
林若曦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沒想到自己最謹慎的兩次通話都被錄了音——那是她讓助理用變聲器打的,怎麼會……
“是林小北。”雲熙顏看穿了她的疑惑,“你總說他是廢物,可被你逼到退圈的人,最後反而成了唯一清醒的。”她晃了晃手機,“他上週在你車裡裝了監聽器,說要‘給被你毀掉的職業生涯討個公道’。”
警笛聲已經近在咫尺。
兩輛警車碾過碎石路停在樹林外,蕭景逸轉身時,周子墨正從灌木叢裡衝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
“雲熙顏!”他眼睛通紅,“你明明說過只相信我!”
蕭景逸的反應比風還快。
他側身閃過刀鋒,反手扣住周子墨的手腕,膝蓋頂在對方後腰,三兩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手銬咔嗒作響時,周子墨突然吼起來:“是林若曦讓我做的!她給我錢,讓我製造緋聞,讓我跟蹤你!”
林若曦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後退兩步,後腰撞上訊號塔的鐵架,腳邊的導線被扯得繃直——那是她用來連線攝像機的電源線。
“你以為買通狗仔、買水軍、找瘋子糾纏我,就能毀掉我?”雲熙顏一步步逼近,“你錯了。從你第一次買熱搜說我‘插足蕭老師戀情’時,我就讓團隊截了所有轉賬記錄。從你讓助理往我咖啡里加瀉藥時,我就裝了針孔攝像頭。”
她停在林若曦面前,松葉在腳邊打著旋兒:“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和蕭老師的預料之中。包括這臺攝像機。”
林若曦突然撲向攝像機,指甲刮過金屬外殼發出刺耳的聲響。
雲熙顏早有準備,側身避開她的抓撓,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擰。
林若曦疼得尖叫起來,卻見雲熙顏對著鏡頭勾起嘴角:“各位正在看直播的朋友,我是雲熙顏。現在,我要為自己,也為所有被網路暴力的受害者,討一個公道。”
松樹林外,陸小棠舉著手機衝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幾十個舉著“雲熙顏我們信你”燈牌的粉絲,每個人的手機都在直播。
“我們破解了所有黑詞條的IP地址!”她揚了揚平板,“全指向林若曦工作室!”
警笛聲中,林若曦被警察戴上了手銬。
她望著周圍舉著手機的粉絲,望著直播裡不斷滾動的“雲熙顏好剛”“林若曦滾出娛樂圈”的彈幕,突然崩潰地笑起來:“就憑你們?她雲熙顏根本配不上蕭景逸!”
“配不配,輪不到你說。”
蕭景逸走過來,把周子墨交給警察,轉身將雲熙顏護在身後。
他西裝內袋微微鼓起,那是他藏了三天的戒指盒。
“從她在《心動法則》第一期,為了救落水的我嗆到咳嗽還說‘蕭老師沒事就好’時,她就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吳總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髮膠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他瞪了眼被押上警車的林若曦,又衝雲熙顏豎起大拇指:“好樣的!這檔子破事我早想收拾了,明天就發宣告取消她的參賽資格!”他拍了拍蕭景逸的肩,“你們倆,才是《心動法則》該有的樣子。”
網友的熱情比山風更猛烈。
#雲熙顏絕境反擊# #林若曦實錘# 兩個詞條半小時內衝上熱搜前三,#蕭景逸護妻# 緊隨其後。
陸小棠的粉絲群裡,有人曬出林若曦買水軍的轉賬記錄,有人整理了雲熙顏被網路暴力時的澄清證據,連之前罵得最兇的營銷號都刪了黑稿,改發“雲熙顏智慧美人”的通稿。
回到酒店時,雲熙顏的房間堆滿了粉絲送來的禮物。
毛絨公仔懷裡塞著手寫卡片,保溫杯裡泡著潤喉茶,甚至有個小朋友畫了幅畫——畫裡她和蕭景逸手牽手,頭頂寫著“姐姐要幸福”。
她捏著那張畫紙,眼眶有點發熱。
蕭景逸站在窗邊,月光透過紗簾灑在他肩頭。
他望著她的側影,喉結動了動,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絲絨盒子——這是他在巴黎定製的戒指,內側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
“熙顏。”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溫度透過紅繩傳過來,那是他在海島用椰子殼纖維編的,說要“把你拴在身邊一輩子”。
雲熙顏仰起頭,眼尾的紅痣在暖光下格外溫柔:“蕭老師要說甚麼?”
“我……”蕭景逸的拇指摩挲著戒指盒的邊緣,“我想告訴你,從第一次在節目裡見到你,我就……”
“叩!”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吳總監探進頭來,額角還掛著汗:“出大事了!紅毯夜提前到今晚!所有媒體都到了,服裝團隊在樓下等你們!”
雲熙顏愣了愣,低頭看了眼自己皺巴巴的襯衫。
蕭景逸的手還握著她的,戒指盒被擠在兩人掌心。
他望著吳總監身後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又望向雲熙顏發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知道了。”他把戒指盒重新塞進口袋,手指悄悄勾住雲熙顏的,“我們馬上來。”
雲熙顏跟著他往外走,經過鏡子時瞥見自己的模樣——髮梢還沾著松針,可眼裡的光比任何鑽石都亮。
她側頭看蕭景逸,他西裝口袋的弧度那麼明顯,像藏著整個春天的秘密。
紅毯夜的晚風已經吹進酒店走廊,帶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
蕭景逸攥緊口袋裡的戒指盒,望著前方那道被追光燈拉長的影子,眼中的堅定比星光更盛。
今晚,有些話,他一定要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