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被墨汁浸透的幕布，將星耀科技大廈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雲熙顏蹲在消防通道的轉角處，聽著自己和蕭景逸交疊的呼吸聲。
她摸了摸別在腰間的矽膠模具——那是下午在大廈樓下奶茶店，趁著清潔阿姨擦拭指紋鎖時，用手機偷拍的員工手部特寫，連夜讓林小北用3D列印出來的。
“唐婉，監控遮蔽還剩多久？”蕭景逸壓低聲音對著藍芽耳機說道，喉結在夜色中滾動。
他今天特意染了深棕色的頭髮，工裝服的肩線被路燈拉出細長的影子，活脫脫一個維修工人。
“三分鐘。”唐婉的聲音從千里之外的酒店傳來，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作響，“林小北已經黑進了他們的門禁系統，現在每層樓的保安都在看虛假監控——畫面裡你們還在一樓修空調。”
雲熙顏嘴角微微上揚。
半小時前，當她在駐地看到“糖炒栗子”發來的加密檔案時，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犯罪記錄幾乎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周子墨透過暗網僱傭水軍，用“女海王”的標籤給她潑髒水；買通狗仔偽造她與男明星的親密照片；甚至在《心動法則》海島拍攝期間，偷偷在她的潛水裝備上動了手腳。
“這個人……到底是誰？”她當時盯著電腦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角。
蕭景逸的手掌覆了上來，指腹輕輕蹭掉她指甲縫裡的木屑——那是她剛才得知炸彈線索時，攥緊椅子扶手留下的。
“不管是誰，”他說，“至少說明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此刻，兩人貼著牆根走到了12層，電子屏上“核心伺服器”幾個字在黑暗中泛著幽藍色的光。
雲熙顏的心跳快得要撞穿肋骨，但在觸碰到指紋鎖的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取出模具，矽膠貼合鎖面的剎那，綠燈“滴”地一聲亮起。
門開啟的瞬間，冷風裹挾著電子元件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伺服器機房裡，上百臺主機排成方陣，紅藍指示燈像一群眨動的眼睛。
雲熙顏直奔最裡面的主控臺，蕭景逸則背靠著門，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
“找到了！”她的指尖重重地敲在螢幕上。
“明星隱私交易清單”幾個字刺得人眼睛生疼，往下翻頁，竟是一長串當紅藝人的行程、病歷，甚至還有未公開的黑料。
雲熙顏迅速操作隨身碟進行複製，餘光瞥見蕭景逸突然繃緊的後背。
“警報系統被觸發了。”他的聲音冰冷如霜，“唐婉？”
“監控遮蔽提前失效！”唐婉的聲音帶著焦急，“他們啟動了備用防護程式，我這邊……”
“咔嗒”一聲，機房的頂燈驟然亮起。
雲熙顏猛地回頭，只見蘇映雪穿著酒紅色套裝站在門口，手裡舉著對講機，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保鏢。
她的妝容精緻得像一幅畫，連眼尾的淚痣都端端正正，只是嘴角的笑容比刀還鋒利。
“雲小姐，蕭影帝。”她慢條斯理地踱步進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讓人心慌，“我就說，你們怎麼會乖乖配合節目組做遊戲。原來在查我的老底？”
雲熙顏把隨身碟往口袋裡一塞，往前邁了半步，擋在蕭景逸身前。
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體溫透過工裝服傳來，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蘇製作人，”她扯了扯嘴角，“你以為買通吳總監，在戀綜里加炸彈、改規則，就能擋住真相？”
蘇映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顯然沒料到雲熙顏會直接點破——畢竟連吳總監都以為那些“意外”只是增加綜藝效果的小手段。
下一秒，她又笑了，從包裡掏出一個銀色遙控器：“真相？等你們變成兩具焦屍，誰還會在意真相？”
警報聲驟然炸響。
雲熙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蘇映雪按下按鈕，機房的通風口突然湧出滾滾濃煙。
那煙是灰黑色的，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剛吸一口就嗆得人眼淚直流。
“捂住口鼻！”蕭景逸當機立斷脫下外套，裹住兩人的腦袋。
他拽著雲熙顏往緊急出口跑去，保鏢們的腳步聲在身後逼近。
雲熙顏被嗆得咳嗽，但還能聽見蕭景逸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給她數著逃生的節拍。
緊急出口的門鎖著。
蕭景逸把雲熙顏護在身後，抬腿就是一腳。
金屬門發出刺耳的尖叫，終於在第三次撞擊時轟然洞開。
兩人跌進安全通道，濃煙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湧了出來。
“往下跑！”蕭景逸抹了把臉上的汗，拉著她往樓下衝。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依次亮起，照見蘇映雪的身影在上方的轉角一閃而過。
雲熙顏跑得肺都要炸了，但在經過二樓時瞥見了消防栓——她猛地剎住腳步，抄起滅火器對準追來的保鏢。
“景逸！”她大喊。
蕭景逸立刻心領神會，拉著她往反方向跑。
滅火器的白色粉末在身後炸開，保鏢們的叫罵聲被濃煙淹沒。
當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廈時，晨霧已經瀰漫了街道。
唐婉和林小北的車停在街角，車窗搖下，露出林小北比耶的手勢：“兩位英雄，需要愛的抱抱嗎？”
雲熙顏扶著車門喘氣，轉頭看向身後的大廈。
蘇映雪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她摸出手機，按下早就編輯好的群發鍵——那是她剛才在機房裡偷偷上傳到雲端的證據壓縮包，收件人包括警方、娛記，還有擁有百萬粉絲的後援會官微。
三小時後，#星耀科技非法交易# #蘇映雪背後黑手# 雙雙登上熱搜。
雲熙顏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新聞裡蘇映雪被警察帶走的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頸——那裡還留著蕭景逸披外套時，指尖叩出的淡淡紅痕。
“在想甚麼？”蕭景逸端著薑茶走進來，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糖炒栗子。”雲熙顏接過杯子，“他怎麼會有這麼詳細的資料？還有蘇映雪說的‘我們’……”她頓了頓，“這個組織，可能不止周子墨和蘇映雪。”
蕭景逸在她身邊坐下，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掌心：“不管背後是誰，我們都能查清楚。”
窗外，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搬著新道具走進攝影棚。
雲熙顏瞥見吳總監站在陰影裡，手指煩躁地敲著對講機。
他今天格外沉默，連平時最愛罵的“NG”都沒說。
“對了，”蕭景逸突然說，“吳總監剛才通知，明天錄製新環節。”
“甚麼環節？”
“他說……”蕭景逸的目光落在遠處忙碌的人群上，“叫‘信任盲選’。”
雲熙顏望著吳總監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底泛起一絲警覺。
晨光照在她的髮梢，將那抹警惕的光，染成了待出鞘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