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裡的監控畫面閃著冷白光，那白光如冰碴般刺目，蘇映雪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的手背青筋暴起，臉上滿是緊張與焦慮。
她緊緊盯著螢幕裡周子墨扭曲的臉，周子墨的眼中透著瘋狂的血絲，喉結動了動：“陸小棠，查他的精神診斷記錄。這種應激性暴怒，大機率有過躁鬱症史。”
“已經調出來了。”陸小棠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發出清脆的敲擊聲，監控畫面角落彈出一份電子病歷，“三年前因跟蹤騷擾被拘留時做過鑑定，顯示有偏執型人格障礙，對雲熙顏的執念是核心刺激源。”她抓起對講機壓低聲音，那聲音低沉而急促：“B區安保組，目標有自殘攻擊傾向，準備防爆盾和約束帶，等我指令——”
現場的空氣卻比監控室更凝固，寂靜得能聽見每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周子墨的刀尖離雲熙顏頸側只剩半寸，雲熙顏甚至能看清刀刃上自己顫抖的倒影，那倒影在刀刃的寒光中顯得格外扭曲。
蕭景逸的目光像繃緊的弦，他往前半步，聲音卻放得極輕：“周先生，你說你喜歡她三年。三年前她在《青春練習生》當飛行導師，錄完節目暴雨天送迷路的粉絲回家，你記得嗎？”
周子墨的手腕頓了頓。
雲熙顏捕捉到那絲鬆動，心跳陡然加快——蕭景逸在喚醒他“粉絲濾鏡”下的執念。
“那天她的高跟鞋陷在泥裡，就光腳揹著小女孩走了兩公里。”蕭景逸繼續說，餘光瞥見雲熙顏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角——那是他們在《心動法則》里約定的“準備行動”暗號。
他喉結滾動，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她這樣的人，值得被溫柔對待。”
“溫柔？”周子墨突然笑了，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刀尖又往前壓了壓，雲熙顏能感覺到面板被劃破的刺痛，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緩緩流下。
“她對我溫柔過嗎？我在她公寓樓下等了三十天，她連窗戶都沒開！我送的藍玫瑰被扔進垃圾桶，說甚麼‘過敏’——”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你騙我！你根本就是嫌我配不上！”
雲熙顏的後背沁出冷汗，冷汗浸溼了她的衣衫，貼在背上冰涼冰涼的。
卻在這時看清了桌角那隻玻璃花瓶：瓶頸處雕著細碎的稜紋，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裡面插著的百合已經蔫了，花瓣泛黃捲曲，水只剩小半瓶，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細小的雜質。
她的手指悄悄勾住桌布邊緣，慢慢往下拽——花瓶微微晃動，水珠順著瓶身滑落，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在桌面洇出一片水痕。
“我沒騙你。”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軟，“我確實對藍玫瑰過敏，每次聞到都會起紅疹。”說著，她掀起袖口，露出手腕內側幾枚淡粉色的小疹子，“上個月去醫院，醫生還開了抗過敏藥。”
周子墨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呼吸明顯一滯。
雲熙顏知道機會來了——偏執型人格對細節異常敏感，而她腕上的疹子是真的——三天前她在劇組被道具玫瑰扎到，確實過敏了。
“你看，我連玫瑰都不能碰。”她放軟了身子，像是放棄了抵抗，“但你送的手寫信，我都收著。在我書房第三個抽屜，藍色封皮的那本——”
周子墨的刀終於鬆了半分。
雲熙顏的手肘猛地撞向他腹部，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周子墨“嗷”地彎下腰，她趁機抓起花瓶，照著他後頸砸下去。
玻璃碎裂的脆響混著周子墨的悶哼，淡金色的碎片濺了滿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百合花瓣散落在他蜷曲的背上，那花瓣顯得格外淒涼。
“熙顏！”蕭景逸衝過來把她拽進懷裡，雲熙顏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連手指都在微微顫動。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小棠帶著安保衝進來，幾個大漢合力按住還在抽搐的周子墨，銀色的約束帶“咔嗒”扣上他的手腕。
“沒事了。”蕭景逸的手掌覆在她後頸，體溫透過襯衫滲進來，讓她感覺暖暖的，“沒事了。”
但云熙顏盯著周子墨突然咧開的嘴角，心裡猛地一沉。
那男人的手指正從褲袋裡緩緩抽出，掌心裡躺著個黑色遙控器，紅色按鈕已經被按下去一半。
“想跑？晚了。”周子墨的笑聲像生鏽的齒輪，刺耳而難聽，“這破樓的通風管道里，我放了二十個——”
“閉嘴！”陸小棠抄起防爆盾砸向他的膝蓋，安保立刻捂住他的嘴。
但已經來不及了——監控室的警報突然尖嘯起來，那聲音尖銳得讓人耳朵生疼，現場的頂燈開始明滅閃爍，燈光忽明忽暗，雲熙顏聽見牆壁深處傳來“咔嗒咔嗒”的機械聲，像是某種機關被啟動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灰塵味，從牆壁裂縫中滲出的絲絲涼氣讓雲熙顏不禁打了個寒顫。
蕭景逸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抬頭看向天花板。
原本雪白的牆面正滲出細密的裂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牆後緩緩移動，那裂痕越來越大，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景逸……”雲熙顏的聲音發顫。
“我在。”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指腹輕輕抹掉她臉上的玻璃渣，“不管是甚麼，我們一起解決。”
監控室裡，蘇映雪猛地站起來，電腦螢幕上的建築結構圖正在瘋狂閃爍——原本標註為“安全區”的B棟三層，此刻所有承重牆的位置都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她抓起對講機的手在抖：“所有人員撤離B棟！重複，B棟立即——”
“轟——”
牆後傳來金屬摩擦的巨響，那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雲熙顏下意識縮緊了手指。
蕭景逸的外套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緊繃的肩背肌肉。
他望著逐漸向內移動的牆面，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海。
而被按在地上的周子墨，還在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