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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V150】奪走鳳印

2025-05-24 作者:偏方方

第1286章 【V150】奪走鳳印 全場響起一陣駭然的聲音。

知道海東青兇殘,卻沒料到如此兇殘,居然連皇后的衣裳都給扯掉了。

他們……甚麼都……看到了。

但這還不算最震驚的——

直到許多年後,每每有人回憶起這一幕,都還是會露出驚豔又驚嚇的表情。

驚豔的是那年近四旬的女子,身姿竟如此妖嬈美麗,驚嚇的是她臉上突然掉下了一塊皮!

是臉皮。

有膽小的千金當場嚇暈了。

夫人們齊齊後仰,與女兒們抱成一團,這場景,活像見了鬼似的,比那海東青恐怖多了。

南疆王轉過身,心口也是咯噔一下,連要去教訓海東青都給嚇忘了:“皇后你……”

耿皇后摸上了臉蛋,眸光緊張地說道:“臣妾的臉上長了些疹子,怕影響儀容才戴了一張面具。”說著,她抬起頭來,頂著的果然是自己的臉,只是的確多了好些小紅點

南疆王暗暗鬆了口氣,他還怕是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覺地把皇后給換了呢!

“長疹子就長疹子吧,以後別再弄些東西。”怪膈應人的。南疆王的心裡毛了毛,考慮到終究是自己的皇后,忙脫下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但到底已經當著眾人的面出醜了,南疆王的臉色不大好看。

寧玥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狐疑,耿皇后的臉皮掉下來的一霎,她還以為會看到自己的臉,卻沒料到還是耿皇后的臉,難道真如耿皇后所說,她是怕影響儀容才戴了一張面具?還是——

這邊,不待寧玥思索出一個所以然,另一邊,一個夫人叫出了聲:“她肚子上有一顆痣!”

眾人唰的一下望向了她的腹部!

耿皇后慌忙用衣服裹緊了身子!

“是淺棕色的痣,長在肚臍上方一寸左右。”

“你確定嗎?看清了嗎?”

“我看得特別清楚。”

“是巧合吧?”

“不知道呢。”

筵席上,一陣竊竊私語。

若在以往,他們才不會在意誰的肚子上長了甚麼東西,但今天,肚子與痣的傳言鬧得沸沸揚揚,眾人想不敏感都難。

南疆王起先以為大家是在奚落皇后出了醜,後面聽了內容,才知大家是在討論皇后肚子上的痣,老實講,皇后肚子上有痣沒痣他還真不清楚,這會子聽人說皇后肚子上有一顆痣,他第一反應是:是嗎?一顆痣就一顆痣唄,有甚麼好奇怪的?但當他看到大家難掩異樣的眼神時,還是忍不住問向了一旁的小德子。

“小德子,到底怎麼回事?”

小德子清了清嗓子,一副尷尬得不得了的樣子:“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這是甚麼話?”南疆王厲喝。

海東青彷彿感受到了南疆王的怒火,張開翅膀,朝小德子一陣嘶吼。

小德子想起這傢伙乾的好事兒,朝後縮了縮,低聲道:“那個……有傳聞說,郡王妃被人玷汙了,兇手還逃了出來,四處炫耀他的‘戰績’,還說郡王妃的肚子上有一顆痣。”頓了頓,“肚臍正上方,一寸處。”

與皇后娘娘的痣在同一地方,心裡補充道。

可最後一句,他不敢明著講出來,要是讓陛下知道他剛剛也忍不住偷瞄了皇后的玉體,陛下怕是要把他眼珠子給挖了。

南疆王的臉色徹底黑掉了,先是瞪了海東青一眼,“回去再收拾你,”而後對小德子喝道:“都是誰散播的謠言?”

小德子垂眸:“奴才不知。”

知道,卻不能說。

皇后還沒徹底失寵,能不得罪她,最好不得罪,而且就算自己豁出去把真相告訴陛下,陛下又是否會信?

沒把握的事,他小德子是不會去做的。

入宮十幾年,也就學了這點兒心得。

“小姐,皇后的肚子上怎麼跟您一樣,也有一顆痣呀?”冬梅一臉不解地問。

寧玥也在疑惑呢,都說天底下沒有一模一樣的兩片樹葉,自然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別看玄胤與司空朔的臉蛋長得像,但脫了衣裳後,身上的細節是不同的。耿皇后與她非親非故,卻在同一個地方、長了一顆同樣的痣。

淺棕色的痣本就少見,還都長在肚臍上方一寸左右,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她刻意點上去的。”

“點上去的?”冬梅自動忽略了第一種可能,瞪圓了眸子道:“她為甚麼要點痣?”

“誰知道呢。”寧玥凝眸,看到那顆一模一樣的痣,整個人都有些不爽。

冬梅追問:“她點痣就點痣吧?怎麼點成跟您一樣的了?又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寧玥搖頭:“不清楚。”

不管耿皇后是怎麼點成跟她一樣的,她都已經不信那是一顆天生的痣了。

冬梅也不信,想起耿皇后唆使手下的人散播小姐被玷汙的謠言,冬梅的眸光閃過一道冷光,不怕死地揚起頭,說道:“皇后娘娘,奴婢白天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傳言,說昨晚有個兇手擄走了一名女子,還玷汙了她,那女子的肚子上就有一顆淺棕色的痣!娘娘,這件事,您可曾聽過?”

這丫頭……真是不怕死啊,這種話,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出來嗎?還問得那麼明顯,擺明了在說被兇手玷汙的人是皇后哇!

心思轉過,眾人看向冬梅的眼神都變了。

冬梅也不怕事兒大,笑呵呵地說道:“可笑的是,有些不知情的人還汙衊我家小姐,其實我家小姐的肚子上根本沒有痣,有痣的是皇后啊!”

“甚麼?馬寧玥肚子上沒有痣嗎?真的假的?”

“假的吧?兇手明明說是馬寧玥呀……”

“你又沒見到兇手……你見過淺棕色的痣嗎?見過兩個人長在一個地方嗎?”

“說的也是。”

“有的有的,我跟我奶奶呀,就都在耳垂後長了一顆痣的。”

“可是這種巧合很少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

寧玥沒料到事情會有這樣的戲劇性轉折,就算眼下有人提出給她驗肚子,她也不怕了,大不了,用點障眼法,把那顆痣遮住,反正主動權掌握在她手中。反觀突然“曝光”的皇后,怎麼都抹不去她有一顆痣的事實了。

想模仿她,卻替她擔了罵名,真好。

冬梅繼續道:“皇后娘娘,您怎麼不說話呀?您昨晚在哪兒?沒出去吧?”

“大膽!”耿皇后的眸中一片冰涼,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表情崩潰。

冬梅是豁出去了:“我就是大膽怎麼了?明明是你被人玷汙了,還汙衊說是我家小姐?難道,就因為我家小姐一夜未歸,就活該成為你的替罪羊嗎?我家小姐啊,整晚都和姑爺在一起!才沒遇上甚麼危險呢!倒是娘娘您,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耿皇后的表情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面部好似僵住了,眸中的寒芒卻足以令人如墜冰窖:“本宮去哪兒,需要向你解釋嗎?”

“你解釋不了,就說明昨天晚上被兇手玷汙的人是你!你怕人家發現端倪,才故意來賴給我家小姐!我剛才,其實已經查清楚了!我家小姐被玷汙的謠言就是你身邊的秦公公散播的!他逢人就說‘哎呀,兇手都看清楚了,郡王妃的肚子上有一顆淺棕色的痣,肚臍上方三寸’。哼!明明是自己的情況!卻非得安到我家小姐身上!”

冬梅壯著膽子說著,耿皇后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冬梅還嫌不夠,又對眾人道:“你們要是不信吶,就找幾個姑娘家,隨我們回去,看看我家小姐肚子上到底有沒有痣!”

有是有,但我家小姐可以遮!保準你們看不到!

玄胤握住了寧玥的手,輕輕地說道:“你倒是撿了個寶貝,怎麼撿到的?”

寧玥彎了彎唇角:“她快死的時候,被我撿到的,怎麼?你也想撿一個?”

玄胤道:“有你一個就夠了。”

寧玥紅了臉,這不正在與耿皇后鬥法嗎?這傢伙怎麼說起情話了?還說得這樣動聽。

小夫妻的情緒,沒打斷眾人“追查真相”的興致,若是果真如冬梅所言,寧玥肚子上根本沒有痣,一切都是耿皇后讓人散播的謠言,那被兇手玷汙的物件便極有可能是耿皇后自己了。

“馬寧玥真是可憐吶,與心上人共度良宵,卻被惡意揣測成遭兇手玷汙。”

“可是我聽說,馬寧玥是在貴妃的院子被擄走的。”

“擄走又怎樣?皇長孫及時救下她了唄!沒見二人這麼恩愛?哪像是她被人毀了清白的樣子?”

輿論又調轉了一個方向。

耿皇后的眸光越發寒涼,眸中暗湧四起,如藏了無盡的風暴,一不小心,便要炸開。

南疆王目光沉沉地看向耿皇后:“你昨天晚上去哪兒?朕宣你來侍寢,你推脫說身子不適——”

耿皇后的身子僵了僵,道:“陛下,這些都是無稽之談,臣妾一直在房中養病,未曾離開。”

“那些謠言又是怎麼回事?是這狗奴才散播的嗎?”南疆王說著,踹了秦公公一腳。

秦公公一隻眼睛還流著血,此時又捱了一下,更覺疼痛難忍。

他慌忙跪在地上:“陛下……”

“說!是不是你在惡意中傷郡王妃的?”

“陛下……不是奴才……”

南疆王怒不可遏:“不是你?那好,朕就去查!朕多年不理後宮,你們全都把朕當成瞎子了是嗎?”

自從纏綿病榻後,他便做起了甩手掌櫃,裡裡外外全都信賴耿皇后,耿皇后把內務交給秦安,他也沒講半個不字。他不是不知道秦安在後宮橫行霸道的事兒,但秦安做得還算低調,又是耿皇后的人,沒犯大錯兒他便懶得計較,如今,秦安竟欺負到了他孫媳的頭上!這讓他冒火!

“小德子!”

小德子上前:“陛下。”

“朕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把散播謠言的傢伙給朕揪出來!”

秦公公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小德子敬業地去了,這一次既然是陛下要求他辦,他便沒甚麼可恐懼的了,一炷香過後,小德子帶著幾名宮女太監回了現場。

他們紛紛交代,是秦公公給了他們銀子,讓他們在人多的地方討論昨夜有人被玷汙的事,因著昨夜只有馬寧玥失蹤,他們便將物件想成了她。

他們還表示,並不清楚馬寧玥是長孫妃,若是知道,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嚼她的舌根子。

南疆王勃然大怒:“秦安!你還有何話說?!”

秦安當然無話可說,人證物證俱在,耿皇后肚子上的那顆痣也在,他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事到如今,想保住自己已然不可能,他哭道:“既然陛下甚麼都查到了,奴才也沒甚麼好辯駁的了,是,奴才是做了錯事,讓長孫妃背了黑鍋,不好意思,其實奴才一開始並不是想汙衊長孫妃的,奴才只是說有人徹夜未歸被玷汙,沒指明是長孫妃,可不巧,長孫妃也不見了,這才……被誤會成了故事的主角。”

寧玥看向冬梅。

冬梅乾笑兩聲:“是這樣的。”

寧玥:“那他夠狡猾。”

秦安又哭道:“奴才真正要說的是皇后!皇后的肚子上才有那顆痣!”

耿皇后低叱:“秦安!你為何要這麼對本宮?本宮從出嫁便將你帶在身邊,信任你、器重你、提拔你、你做錯了事也容忍你,本宮可曾有一絲一毫的地方對不起你?”

秦安露出一抹苦笑:“信任我、提拔我、容忍我?皇后娘娘,你說這些話就不會感到心虛嗎?您所謂的信任、器重、提拔,就是拆散我和我的心上人嗎?”

心上人?

底下,又是一片竊竊私語。

耿皇后彷彿不安了,眼神微微閃爍了起來。

秦安苦笑道:“我十歲那年落水,險些喪命,多虧您及時出現,我才活了下來,那一刻,我告訴自己,將來無論我放棄甚麼,都一定不能放棄你。你出嫁前,找到了我的府邸,對我說,你需要我的才能,需要我在後宮助你一臂之力,我應了,放棄了家族的親事與前程,毅然入宮做了太監,我想,我權當是償還你的救命之恩。這麼多年過去,我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我問心無愧。

但是皇后,我也有累的時候。

我陪了你二十年,幫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我該還的,已經還清了。

我是太監,我不能人道,但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我也有我想保護的人,可為甚麼……為甚麼你要為了一己私慾把她賣入青樓?!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

耿皇后的嘴角顫了顫,竭力地隱忍:“就為了這個?你就要如此汙衊本宮嗎?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與本宮斷了二十年的主僕情誼嗎?你又知不知道,本宮為何把她賣入青樓?不是因為本宮捨不得放手讓你離開,而是她根本就不配!她口口聲聲說,不嫌棄你是太監,不貪戀男歡女愛,可你一走,她便拿著你的錢去外頭找她的小白臉!本宮警告過她,不止一次!可她表面應下,轉頭又上了別人的床!這些,你讓本宮如何坐視不理?”

秦公公勃然變色:“你……你說的是真的?”

“本宮是一國之後,需要編造這種謊言去騙你嗎?”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本宮怕你傷心,本宮寧願你怨恨本宮,也不希望抹掉你心底最後一絲乾淨。”

秦公公瘋癲地笑了起來:“我傻呀……我真傻呀……娘娘為我做了那麼多,我卻還給娘娘下藥,讓娘娘病倒,遣散了宮人,讓誰都不能為娘娘昨晚的行蹤作證……然後又散播了不利於娘娘的謠言……我真是罪無可恕啊……”

“秦安,你於本宮而言,不僅是內侍,還是本宮的親人,你也是一時糊塗,本宮不怪你。”耿皇后情真意切地說。

秦公公笑出了眼淚:“可是我無顏面對您了啊……您是一個好主子,再有來世,秦安再報答您吧!”

話落,他拔下頭頂的簪子,刺中了自己的心口。

耿皇后失聲痛呼:“秦安——”

座上,不少心軟的女眷落下了傷感的淚水。

秦安雖然可憐,但到底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耿皇后無聲地抱著他的屍體,沒有眼淚、沒有嚎叫,但那種無聲的痛,才越發讓人感到她的淒涼。

南疆王輕輕地拍了拍她肩膀:“皇后,節哀。”

“不愧是耿皇后,這手段,連活了兩輩子的我都自嘆不如。”寧玥心中感慨。

明明已經被逼入了絕境,卻又絕處逢生,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過,今天的事,也並非毫無收穫,起碼,透過剛剛一番觀察,她已經能夠確定,耿皇后的臉上還戴著一張面具,換句話說,耿皇后猜到了他們會想法子驗證她有沒有戴面具,所以一連戴了兩張自己的,底下那張是有紅疹子的,上面那張是完美無瑕的。如此,即便被撕掉了一張,還能謊稱是怕有損儀容才這麼去做。

這個女人的心機,深到不可估量。

當然至少,她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耿皇后如今的這張面具下,一定是那張也揭開不下來的臉,她的臉。

都點了與她一樣的痣,自然也會戴上她的臉。

耿皇后是真的下定決心取代她,成為玄胤的枕邊人。

撇開年齡不談,畢竟外貌上,二人還是挺般配的,但論輩分,玄胤是她繼孫,她真是……下得了口。

也許,上一世耿皇后得逞了,但這輩子,她不會讓出玄胤了,死也不會。

每次宴會,都要發生點甚麼事,眾人見怪不怪,但今天……實在是把他們給驚到了,玷汙不玷汙的言論暫且不談,都是秦公公構陷的,就此翻篇不提了。但西涼的胤郡王成了他們的皇長孫,皇后又走了光,足夠他們茶前飯後談論好一陣子。

玄胤與寧玥在沙灘上躺了下來、

天上一輪明月,照得海水發亮,浪濤聲拍上沙灘,親吻著寧玥的小腳丫。

寧玥望著蒼穹,久久不語。

玄胤挑起她秀髮,輕輕地嗅了嗅:“想甚麼呢?”

“想你變了好多。”

“是嗎?哪裡變了?”

“哪裡都變了,以前還在西涼的時候,你父王罵你幾句,你都要氣得離家出走,過年都不回。玄煜更不能罵你了,誰給你委屈受,你就都立馬翻臉,你還記得把玄昭肋骨打斷的事兒吧?今天這事兒,要放在兩年前,你肯定一拳頭朝耿皇后砸過去了。老實說,耿皇后入席的時候,我都這麼懷疑過。可你沒有這麼做,你忍下了。還有陛下那邊,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與他相認的。”寧玥說著,握住了他的手,“你長大了。”

玄胤壓下唇角的弧度:“我以前有那麼不堪嗎?你是在損我還是誇我?不會是今天的戲不好看吧?”

“好看。”寧玥扭頭,亮晶晶的眸子望進他深邃的眼睛,“這齣戲極好,真的。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你記得到皇爺爺那邊,請個安。”

玄胤抓住了她的手:“我跟你說實話,是因為我不想欺騙你,當我找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猜到了,我那時有多憤怒你知道嗎?我想殺人!殺光所有碰了你的人!但我又不敢告訴你,我怕我越憤怒,你就認為我越是介意。但我怎麼可能不介意?你是我妻子,馬寧玥!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被一群禽獸……”

他言及此處,隱忍著,紅了眼眶,“我恨!可是我不能表現出這種恨!我不想你難過!”

寧玥咬緊了唇瓣。

玄胤坐起身,抱緊了她:“不論你發生過甚麼,我都不怪你,也不會嫌棄你,我只是心裡難受……難受你承受了這麼多。”

……

寧玥回了院子,玄胤去給南疆王請安,順便去偵察偵察敵情,看有沒有甚麼可以撿漏的,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耿皇后的機會。

沐浴過後,寧玥睡不著,一閉上眼便會浮現起山洞裡的場景,整個後背都隱隱作痛,她穿戴整齊,出了院子,一邊散步,一邊等玄胤。

冬梅拿過一件披風:“小姐,夜裡風大,您還回屋吧?”

“不了,我在這裡等等。”

“姑爺會回來的,你是不是一個人睡不著?奴婢給您唸書吧?”她現在,已經能認不少字了。

寧玥搖頭:“我要等玄胤。”

冬梅就道:“姑爺沒這麼快回來,南疆王那邊,老多事交代了。”

“我知道。”只是如今,除了等他,她還能做些甚麼?寧玥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你去睡吧?我不會走遠的。”

冬梅沒走,司空朔卻來了。

冬梅下意識地將寧玥擋在了身後:“我……我家姑爺跟小姐好不容易和好,您老就別來攙和了……”

司空朔似笑非笑:“哎呀,早聽說你這丫頭在筵席上把皇后都給罵了,本座還不信,眼下見了,才知你這膽子,著實大到天上去了。”

冬梅撓頭。

寧玥對冬梅道:“你到那邊等我。”

“哦,好吧。”冬梅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到了三丈以外,但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司空朔,要是司空朔敢對她家小姐不規矩,她就立馬喊人!

司空朔好笑地說道:“你上哪兒撿了這麼個寶貝?一個人,比得過上百人。”

瞧瞧,倆兄弟問的話都一樣。

寧玥說道:“你的傷沒有大礙吧?”

“那小子,下手可不輕。”司空朔摸了摸臉上的面具,“不過好歹是遮住了。”

寧玥訕訕地說道:“抱歉,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被遷怒了。”

“不是才一天沒見麼?就這麼客氣了?著急與本座劃清界限?馬寧玥,你覺得劃得清嗎?”司空朔賴皮地說。

寧玥很平靜,微笑著說道:“你是我和玄胤的大哥,當然不用分得太清。”

“不必強調這一點,本座不在乎倫常。”司空朔說著,不知想到甚麼,補了一句,“反正有更變態的。”

寧玥輕輕地笑了:“你是在說耿皇后嗎?”

司空朔薄唇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本座在別處養傷,聽說今天的晚宴十分精彩,玄胤的海東青上演了一出好戲,早知道,本座就是爬,也得爬過去湊湊熱鬧的。”

寧玥不可置否地說道:“是挺熱鬧,你錯過,可惜了。”

“皇后美嗎?”司空朔意味深長地問。

寧玥想了想:“你是說她的身子,還是她背後的金蝴蝶?如果是身子,我給滿分;如果是金蝴蝶,很遺憾,我沒有看到她的後背。”

“臉呢?”司空朔又問。

“她掉了一張人皮面具,但上面還有另外一張,也是她自己的,就是有些疹子,理由很牽強,說甚麼怕儀容不美才用人皮面具,但可笑的是,大家居然都信了。”

“她愛美,天下皆知,曾經為了駐顏,連紫河車都吃過,別說戴一張完好的面具了,不怪大家不懷疑。”司空朔又道:“不過你確定第二張也是假臉?”

“我確定。”人皮面具是個好東西,能變換出各種容貌,但缺點不少,一則,它容易掉落;二則,表情非常僵硬,外行看不出甚麼,但足夠內行的人,還是能瞧出一些端倪的。

司空朔看著她道:“你覺得第二張面具下,是她自己的臉,還是你的臉?”

寧玥淡淡地說道:“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如果是她自己的,她就沒必要戴那麼多遮掩了。但是不是我的,我還沒有證據。”

“聽起來,你已經確定是你的臉了。”

“她肚子上,點了一顆與我一模一樣的痣,你還能說,她不是想變成我嗎?”問這話時,她已沒了當初的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她只想與玄胤平平安安地走完這一世,為甚麼總有人見不得她好過?“你說,她到底在圖甚麼呢?即便將來玄胤繼承皇位,她作為中宮,也是要被尊為太皇太后的,有甚麼不滿足?”

“你們和好了?”司空朔突然話鋒一轉。

寧玥愣了愣,隨後說道:“嗯,和好了,金蝴蝶的事也與他說了。這幾天,多謝你照顧。”

“他不介意山洞裡的事?”司空朔問。

“不介意。”

司空朔嘆了口氣:“唉,怎麼辦?本座又沒表現的機會了。”

寧玥被他逗笑了:“司空朔,你很好,只是我……”

“別給本座發好人卡。”司空朔想也不想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非常傲嬌,半晌,又嘆道:“本座想回去。”

“回西涼嗎?”寧玥問。

“回你和本座的那一世,本座一定會牢牢地抓住你,不讓他有機可乘。”他半是感慨半是戲謔地說。

寧玥無言以對。

她其實也不明白那一世是怎麼了,司空朔非得那樣子對她,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所有感情都在十年水牢生涯中消磨光了。

氣氛越來越尷尬,寧玥岔開了話題:“玄胤與南疆王相認了。”

“本座知道。”司空朔的語氣不大好。

“你為甚麼不跟南疆王相認?你也是他的外孫。”甚至,你才是真正的長孫。

司空朔冷冷一笑:“誰會喜歡一個強暴的結晶?”

寧玥噎住,想說南疆王那麼舐犢情深的人,不會介意這些,但話到唇邊又頓時沒了底氣,蘭貞是生母,都能弄殘了司空朔的身體,南疆王作為外公,不一定比蘭貞更珍惜司空朔。

司空朔看了她一眼,道:“你怎麼又不高興了?懷孕後,你好像也開始多愁善感了,本座來,可不是來賺你同情心的。”

他翻手,拿出一瓶藥,“給,睡覺前塗抹,少則七天,多則一個月,你那張面具就可以劃掉了,讓玄胤給你擦。”

寧玥的目光掃過他埋在寬袖裡的手,這藥有一定的腐蝕性,可能把他手指弄傷了:“傷得很重嗎?”

“皮外傷,不礙事。”

“你就是來給我送藥的?”

“當然不是。”司空朔看了看她,“送藥只是順便,本座是來提醒你,你們害耿皇后出了這麼大的醜,她怕是要放大招了。”凝眸沉吟片刻,道:“她有點邪門兒,別讓玄胤與她單獨在一起。”

……

南疆王的院子,耿皇后跪在地上,手舉著鳳印。

海東青站在南疆王身旁的籠子裡,虎視眈眈地看著它。

南疆王對海東青喜愛到了極點,哪怕它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重罪,南疆王也沒真把它怎麼樣,僅是下令把它關起來,餓它三天。

海東青厭惡地看著這個害它被關的女人。

“皇后這是做甚麼?”南疆王的眉毛擰了擰。

耿皇后一臉難過地說道:“臣妾御前失儀,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皇室的臉,臣妾不配做皇后,懇請陛下……收回臣妾的鳳印!”

“唉。”南疆王頭疼,皇后衣不蔽體,真是丟盡他的臉,他都不想見她,但她主動交出鳳印,又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你說你也是的,為甚麼突然衝過來?不知道那小孽障很兇嗎?”

“臣妾是太擔心秦安,才魯莽做錯了,這件事怨不得海東青,它也是一顆護主之心,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懇請陛下責罰。”

她越是請罪,南疆王反而越不好降罪。

說到底,今天皇后是個受害者,丟臉是丟臉,但並未觸犯宮歸,若硬說她有甚麼做得不對的,那就是沒約束好秦公公,在權貴間肆意造謠,險些冤枉了玥兒。

南疆王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與朕夫妻一場,朕也捨不得罰你,只是你終究……不小懲大誡,又恐玥兒埋怨朕不疼她。你該明白的,朕虧欠小胤太多了,不能再讓他們受委屈。”

“臣妾明白,秦公公的事,是臣妾沒約束好他,臣妾甘願受罰。”

她說得這樣真切,南疆王又有些心軟:“你現在把鳳印交上來,朕一時也找不到打理瑣事的人,先……”

“陛下,長孫殿下來了!”小德子在門外稟報道。

耿皇后眉心一跳。

又不是真的想把鳳印交出去,不過是做做樣子,以退為進,斷了南疆王責罰她的心思,誰料,玄胤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跑來?

耿皇后捏緊了鳳印。

玄胤掀了簾子入內,一眼瞥見跪在地上的耿皇后,眸光一涼,唇角卻微微地勾起:“皇后娘娘也在啊?來給皇爺爺請安的嗎?怎麼行如此大的禮?”

南疆王朝玄胤招了招手,和顏悅色地說道:“小胤你來得正好,快把皇后扶起來吧。”

玄胤的步子頓了頓,探出手,扶起了耿皇后。

耿皇后的身上散發著一股異香,從前隔得遠,倒是聞得不太真切,如今——

玄胤蹙了蹙眉,趕緊放開她,坐到了南疆王身旁,笑著道:“皇爺爺,我來給您請安了!”

南疆王拍拍他的手道:“說你來的早,不然來得巧,皇后吶,正與朕討論鳳印的事,最近她身子不太舒服,需要靜心調理,想把鳳印交出來,朕思前想後,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陛下說的好聽,是皇后身子不舒服才交出鳳印,但他哪裡看不出來,皇后是在以退為進地把鳳印牢牢抓在手裡?自己這一趟,果真來得太巧!

“玥兒閒得慌,讓她試試吧!”玄胤說著,從耿皇后手中奪走了鳳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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