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已經轉危為安,但九條妃奈沒有立刻離開這裡。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無處可去了。
甚至是母親九條千惠子那邊,非但無法給她提供安全感,反而讓她更覺得心寒和危險。
她可是知道的,自己僱傭的這些司機和保鏢裡面至少有一些肯定是母親提前安排了的眼線。
也就是說,今天的這場意外母親必然是知道的!
然而,母親對此沒有任何的表示,甚至都沒有讓保鏢對她進行哪怕提醒一下。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母親應該是為了某些目的或者是交易已經把她給拋棄了。
生意?權力?還是別的甚麼?
但反正都已經不重要了。
“呵……”
估計母親也沒想到,就算是在這種極端的條件下,她也照樣能夠平安度過,乃至反將一軍,保證那些傢伙以後都不敢再對她輕易動甚麼壞心思了。
甚至她手頭上還掌握了一部分母親的情報。
如果爆出去的話,母親估計也得焦頭爛額的……
可就算鬥贏了又如何呢?
那些人照樣可以回去九條家,去找他們的那些親戚朋友哭訴抱團,也可能會尋找下一次的進攻的機會。
然而她卻是無處可去的。
所有身邊的人都不可依靠,母親還是第一個拋棄自己的,姐姐正在警局裡面,外公外婆在醫院,更不可能給他們去惹上麻煩……
她忽然發現,自己就算是成功算無遺策地贏了,結果似乎還是輸得很慘。
“啊……也對啦,反正我這麼壞的人,也不會有人喜歡我的啦……”
她獨自站在山林間,忽然感覺天空上飄灑著細細密密的小雨。
今天的天氣陰沉了那麼久,最終還是開始下雨了。
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樣。
雨絲飄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本來就是冬天,雨水帶走溫度更是寒冷了幾分。
她沒有坐回車上去,雖然她也有駕照會開車,但這種時候,或許還是這種環境更讓她有種自由的感覺。
走了兩步,突然跳了一下。
“嘿!”
想象自己是馬里奧,可惜自己更像是綁架了公主的怪物庫巴,等著別人來打敗自己的反派。
伴隨著雨水,她就在這裡亂跑亂跳,像是瘋了一樣,直到渾身都被雨水打溼了。
可惜她本身並不擅長運動,而就這點運動量並沒有能讓她身體一直保持著溫度,只要一停下來,渾身溼漉漉的導致低溫瞬間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臉色都有些發白。
腿腳也有點發軟,像是站不穩。
“發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但摸不出來甚麼感覺。
只覺得大腦有些發脹,暈乎乎的。
勉強靠在一棵樹旁邊,輕輕喘息。
或許是生病了,所以腦中也逐漸產生了一些奇怪的念頭。
或許自己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人在乎吧?
不對,有人會在乎。
就像剛才那些人肯定會拍手慶祝,母親說不定也會對於甩開她這個只會找麻煩的累贅包袱而鬆口氣,姐姐也會因為自己這個討厭的臭妹妹消失而放心……
她的身體慢慢失去了力氣,雙腿一軟,坐倒在泥地上,低垂著腦袋,溼漉漉的頭髮從臉頰側邊滑落,幾乎要垂到地面。
她感覺自己已經快堅持到極限了。
但沒有任何要自救的想法。
反而想著,或許等自己死了之後,那些資料全部都被爆出來,讓所有人都為自己的死而痛苦扭曲,這麼一想,她反倒不禁笑了笑。
但就在這個時候,身邊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像是有人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邊。
那些討厭的傢伙還沒走嗎?
她努力抬起頭,想要讓自己不要看起來那麼狼狽,至少不能被那些討厭的傢伙給看見和嘲笑。
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一點!
只是等抬起頭後,卻是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撐著傘送到她的面前,幫她擋住了越下越大的雨。
“沈……靈?”
她下意識喃喃,眼神有點迷離地看著他。
“還認得人啊,我還以為你是瘋了呢。”陸騰舉著傘,半蹲下來,有些無奈看著這位渾身狼狽又可憐兮兮的小姑娘。
像是個被拋棄後無家可歸,只能獨自蜷縮著身體在垃圾堆裡取暖的小狗一樣。
實在是讓他有些看不過去。
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傢伙這麼脆弱呢?就這麼被那些低階人類嚇唬一下就變這樣了?
他是從一開始就看到結束的。
最早是拉普拉斯突然提示,說九條妃奈的定位偏離了預定的位置,同時結合一些網路資料,判定其會遭遇危險的機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所以他才決定跟過來看看情況。
萬一這位真的出了甚麼事,安騰晴乃也會傷心的吧。
結果就看到了剛才極限反殺的一出好戲。
他著實有些佩服這位小姑娘年紀不大但心機很深,能把那麼多人耍得團團轉。
同時,他也做好準備那些人狗急跳牆,結果沒想到那些人那麼慫,被嚇唬之後就跑了,倒是省了他一些功夫。
可本也以為她應該和之前一樣,一切盡在掌握,然後繼續去謀劃其他的事情,像是未來那個可惡的暴食魔女一樣。
結果……
這就被整崩潰了?
他剛開始還以為她是不是在故意演戲,結果看她現在這瘋瘋癲癲亂跑亂跳,體力耗盡後又身體失溫後虛弱的慘狀,方才勉強確定對方應該是真的撐不住了。
擔心其真的出事,再三考慮還是決定現身。
但沒想到她還能認出來他。
他還想冷嘲熱諷一下,結果看她眼神都已經快要失去焦點,似是已經徹底到極限了的樣子,也還是沒忍心太殘忍,還是嘴下留德了。
“你怎麼……在這裡?”她似乎還留有最後一絲清醒。
“哦,正好路過。”陸騰隨口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看你這樣子,所以過來看看。”
九條妃奈勉強想要起身,只是身體一軟,頓時往前傾倒。
陸騰趕緊扶了一把,她正好正面摔進他的懷裡。
軟綿綿的,幾乎感覺不到骨頭,真的和水做的一樣。
他都怕稍微用力一點,她的身體都要斷了。
不過身體表面是真的冷,似乎已經接近失溫了。
“好溫暖……”她在最後一刻,只來得及無意識地說了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