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鎖鏈在水中躥出,迅速鎖住那蛇形的兇獸,在對方試圖掙開鎖鏈的瞬間,鎖鏈上的靈光化作金光,將它徹底禁錮。
於是,在阿歲和司北桉被捲入漩渦中的同時,那蛇形兇獸也跟著被鎖鏈捆綁著一同捲入它製造的那個巨大漩渦之中。
阿歲被漩渦裹挾著根本沒辦法掐訣,眼見著司北桉的手即將在漩渦中被捲走,她顧不得其他,就想將兩人直接帶入領域之中。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啟領域的瞬間,眼前卻陡然閃過一抹紅光,與此同時,意識海中,無數雙帶著兇戾的獸瞳倏然睜眼看向她。
阿歲耳邊彷彿閃過一記刺耳的嗡鳴,在那無數雙兇戾目光注視下,她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眼睛一翻,猝不及防陷入昏迷之中。
司北桉死死拉著阿歲的手不放,見她陡然陷入昏迷,想要將人拉到身邊,身體卻被漩渦裹挾著無法靠近。
眼見著兩人即將被漩渦捲到不知名的深淵之下,那代表著指引的金線也早已消失無蹤。
司北桉眼底閃過沉色,一抹金光從他瞳孔裡一閃而過,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在瞬間靜止……
阿歲再睜眼的時候,自己整個人正慢悠悠漂浮在了黑色的水面之上,身下有甚麼東西似乎正託著她。
她眼前閃過一瞬茫然,以為自己又做了和當初一樣的夢境。
然而回過神的瞬間,才發現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熟悉。
在異世時每年往返,阿歲對於眼前的河流乃至周圍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熟悉感。
哪怕放眼看去只有黑黝黝的水面,依舊不妨礙她一眼認出。
這裡是——忘川!
她真的從地心深處的深淵底下進入忘川了!
阿歲一個激靈猛地醒過神來,扭頭一看,卻見自己的手還被另一隻手緊緊握著。
再定睛一看,司北桉和她一樣整個人漂浮在水面上,整個人看著卻比她要狼狽不少。
阿歲見狀忙不迭坐起身來,想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只剛一動作,她便猛然察覺了不對。
等等,坐?
她不是在忘川河裡嗎?為甚麼能坐起來?
而且身下那有些硬又有些軟的觸感,怎麼看也不像是石頭。
順著感覺她低頭往下看去,就見水面下方,金光鎖鏈牢牢捆著一條大蛇,而此時,她正坐在蛇身上。
記憶幾乎是瞬間回籠,阿歲想起了深淵底下的漩渦,當即氣不打一處,抬起拳頭就衝著身下被捆得無法動彈的大蛇尾巴來了一拳。
眾所周知,阿歲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更別說她這會兒帶著怒氣的一拳頭。
原本好像暈過去的大蛇被她這一拳砸下,尾巴瞬間抽搐了一下,大大的尾巴在水裡甩動著,在原本平靜的忘川激起一層層浪花。
連帶著旁邊彷彿暈厥過去的司北桉都差點被浪花打中。
阿歲見狀忙出聲,“你安分點!”
說話間不忘伸出一隻手,試圖按住那亂動的尾巴。
然而身下的尾巴非但沒有被安撫,反而更加用力掙扎起來,連帶著大蛇也跟著徹底甦醒,有翅膀在水面砸起更大的動靜。
阿歲看向前方,發現這果然是一隻長了翅膀的大蛇。
【化蛇】
兩個字突兀出現在她腦海中,叫她心下一緊。
她是不是不小心,把不得了的東西一起帶進忘川來了?
眼見化蛇的拍打在忘川河裡激起熟悉的水牆,阿歲不想讓它接著放肆,當下眼眸一厲,單手掐訣,聲音比起剛剛帶上了十足的威懾,
“你給我老實點!”
話落,纏在化蛇身上的金光鎖鏈陡然金光大盛,同時從四面八方分散又快速收緊。
原本就被鎖鏈纏住的身體瞬間被纏做一團,連帶著那兩雙激起水牆的翅膀也被鎖鏈牢牢捆住。
化蛇這回總算是徹底安分下來了。
阿歲見狀這才丟下它,轉而將旁邊還一直泡在水裡的司北桉拉上來。
但不知為何他還一直昏迷著。
眼見周圍看不到邊際,阿歲乾脆拍了下身下的大蛇,
“壞蛇,我給你鬆開一點,你把我們拉到岸邊去。”
化蛇被捆得無法動彈,一直埋在水裡的腦袋甚至懶得抬起來看她一眼。
阿歲見狀一巴掌又重重拍在蛇身上,“跟你說話呢!”
化蛇被拍得蛇身扭曲了一下,腦袋終於從水底冒出。
阿歲才見,它腦袋不似一般蛇頭的扁圓,頭頂竟似長著兩個小小的角,連帶著臉側兩邊還長著像是魚鰭又像翅膀一樣的東西。
見它一雙帶著兇戾的蛇瞳定定盯著自己,阿歲非但沒怕,反而惡狠狠朝它瞪去一眼,
“不聽話,打死你!”
她舉起手做出兇悍狀。
化蛇對上她兇巴巴的目光,眼底的兇戾彷彿被壓制著退去了大半,看著眼前兇兇的少女,它有些不確定地仰了仰腦袋,又用頰邊魚鰭輕輕拍打水面,像是回應。
阿歲見狀,也實在沒力氣跟它糾纏,手上稍稍鬆開它身上的鎖鏈束縛。
化蛇的蛇尾和一邊翅膀得到解放。
雖然依舊被捆住,卻不妨礙它在水裡的動作。
見她抬手示意,化蛇終於馱著身上的兩人,開始在水中慢慢遊動。
遊了不知道多久,阿歲終於看到了忘川河岸,當即興奮地讓化蛇朝岸邊而卻。
化蛇攝於這個人類的威懾,只能乖乖往岸邊遊。
然而在距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時,它卻怎麼也不願意靠近了。
哪怕阿歲威脅,它也始終不為所動,甚至想往水裡鑽去。
阿歲抱著昏迷的司北桉,一時沒按住它,兩人就這麼被從背上翻了下來。
無奈之下,阿歲乾脆拉著司北桉朝岸邊游去。
一隻手扒著岸邊邊緣,阿歲先爬上岸,隨後拉著司北桉的腋下,想要將他一併拉上岸。
本以為以他的力氣,哪怕對面人還昏迷著也能輕鬆將人拉上來。
然而,彷彿夢境的場景重現。
明明桉桉就在眼前,她卻怎麼也沒辦法將他另外半邊身子從水裡拔出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的下半身正被眼前的忘川河水緊緊抱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