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猶本是背對著獬豸,察覺到來自身後逼近的氣息,當即一個瞬移躲開。
看著朝自己滿臉兇戾的獬豸,皺眉抬手,便想用術法暫時將這只不知道為甚麼醒來又為甚麼發瘋的兇獸給暫時困住。
然而他剛剛因為擋下獬豸的攻擊受傷,加上這還是在阿歲的領域裡。
阿歲剛因他突然對自己動手跟他鬧掰,她的領域自然理所當然地排斥他的術法。
嵇猶的樹牢剛剛抬起一半就被迫消散。
他當即有些面無表情地看向那邊的阿歲。
後者見他看來,頓時理直氣壯,“看我幹嘛?!自己菜不要怪場地!”
他以為她控制領域就不用消耗力量嗎?
剛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量,被他冷不丁給打散她都沒跟他算賬!
拖一下他後腿怎麼了?
阿歲本著大女人報仇就要當場報的原則,仗著這是在自己領域裡,趁著嵇猶對付獬豸的時候給他連著搞了兩次破壞。
導致原本可以從容應對的嵇猶,難得多出了些狼狽。
阿歲一下子把打架打輸和被偷襲的仇報了,看得那叫一個舒爽。
然而她忘了有個詞叫做樂極生悲。
見她在旁邊一邊看戲一邊搞小動作,嵇猶連著被坑了兩次也不慣著她,當即強行在她領域裡開了一次空間裂縫,整個人就那麼猝不及防來到了阿歲的身後。
阿歲沒有料到。
殺紅眼的獬豸更是毫不猶豫朝著阿歲這邊衝撞而來。
阿歲在心底忍不住罵了嵇猶八百遍,眼見著腳下的金水都無法阻止獬豸的靠近,而那足足漲了一倍的黑色尖角再次朝她而來。
情急之下,阿歲下意識喊了一聲,“停下!”
一瞬間,領域空間彷彿瞬間陷入了靜止,連帶著腳下的淺淺的金水也跟著沒了動作。
更重要的是,那幾乎已經衝到近前的獬豸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然而,以她現在的力量,領域如果真的直接控制獬豸,她也就不需要那麼費勁了。
因此,眼前的獬豸並非靜止,而是就那樣站定在原地,歪著腦袋看她,那眼底的兇戾都彷彿散去了不少。
故意躲在阿歲身後的嵇猶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
阿歲這會兒卻顧不上他。
她自顧看著眼前突然停下了所有動作的獬豸,不是很明白眼下這是怎麼個情況?
她的領域力量這麼強了麼?
可比起領域控制,她莫名有種這隻兇獸只是在遵循自己命令的錯覺。
比如此時,她明顯能感覺到眼前的兇獸正定定看著自己,似乎正在等待著甚麼。
為了驗證這樣的猜想,阿歲嘗試著開口,
“動動尾巴?”
面前的獬豸當即擺了擺身後的尾巴。
阿歲心下喝了一聲。
真聽話啊?
“趴下。”
獬豸似乎有些不解她這樣的命令,但尊重。
於是前蹄跪倒,緊接著整個趴在她眼前。
阿歲再次驚呆了,然後來勁了,
“站起來。”
獬豸當即又站起來。
阿歲又一抬手,“兩隻腳站起來。”
獬豸當即後腿直立,本就龐大的身形瞬間如山拔起,加上頭頂獨角的高度,乍眼瞧著將近十米的高度。
阿歲感受著那壓迫感,嚥了咽口水,招呼它,
“下來吧。”
獬豸重新恢復四肢著地看她的姿勢。
阿歲隱約還從這動作裡看出了幾分優雅。
在短暫的感慨後,她又沒忍住陷入了深思。
這是兇獸秒變忠誠小狗了?
可是她也沒做甚麼啊。
視線掃過自己身處的領域,一個疑惑再次從心底冒出。
難不成她這個領域還有甚麼馴服猛獸的天賦不成?
也不怪她這麼想,畢竟在進入領域之前,眼前的獬豸是真真實實地想要攻擊她的。
但進來後,這傢伙先是撒歡,然後又追著嵇猶打……
對了,嵇猶!
差點忘了這邪惡魷魚。
阿歲一轉身,瞬間看向了自己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嵇猶。
嵇猶剛剛欣賞完南知歲一連串“訓狗”的指令,面上正一言難盡中,冷不丁對上小丫頭瞪視來的目光。
先是瞪他,然後像是想到甚麼,緩緩衝他咧嘴露出“陰險”的一笑。
嵇猶一瞬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預感應驗。
只見阿歲側身走到獬豸身邊,然後伸手一指他的方向,口中同時發出命令,
“獬豸,揍他!”
獬豸聽見自己的名字,耳朵先是動了動,隨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嵇猶。
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複眼一點點重新染上兇戾。
伴著阿歲的命令,二話不說再次朝他狂衝而來。
嵇猶:……
他就知道。
心下嘆氣,嵇猶面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眼看著獬豸聽從命令朝他直直撞來,嵇猶沒有半分猶豫,再次開啟空間裂縫,然後直接動用力量衝破領域,將自己送了出去。
轉眼間,眼前的人瞬間消失在領域中。
獬豸失去目標,先是左右檢視,待確定目標真的消失,眼底的兇戾也跟著散去。
扭頭,看向阿歲,青色複眼裡帶著幾分清澈和無辜,彷彿在問,壞人呢?
相較於獬豸的茫然無辜,阿歲則是氣壞了。
幹完壞事就跑!
等著吧,她總要找到機會狠狠揍他一頓!
氣哼哼地在心裡把人臭罵了一頓,阿歲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獬豸,有些猶豫。
現在領域裡只剩她和獬豸。
但她和獬豸不可能永遠留在領域裡。
可她不確定,離開了空間的獬豸會不會還像剛剛一樣聽話。
要是出去後再攻擊她,饒是阿歲也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當然也可以趁著獬豸這會兒聽話就直接動手像封印傀鬼一樣把它封印在領域裡。
可阿歲這人吧,不怕上來跟她橫衝直撞的。
就怕這種清澈無辜的。
這跟那些仗著動物信任肆意凌虐折磨小動物的惡魔有甚麼區別?
阿歲只一下就放棄了這個打算,轉而看向獬豸,問,
“我現在帶你從領域出去,你能保證乖乖的不再攻擊我麼?”
獬豸沒有反應,依舊優雅又專注地站在她跟前,盯著她。
阿歲只能試探著朝它伸出手。
獬豸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低頭,幾乎沒有猶豫地,將自己脆弱的前額送到她的掌心中。
阿歲的手觸在那柔軟的黑色毛髮上,一瞬間,剛剛所有的忐忑彷彿都在消失無蹤。
她看著它,輕聲說,
“走,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