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
剛從老爺子書房出來,司北桉徑直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院子時,突然,意識海中,似有一雙巨大的複眼倏然睜眼。
司北桉邁過門檻的腳步一頓,連帶著身子也猛地一晃。
不過半秒功夫,他又迅速恢復如常,但腦海中,又緊接著閃過阿歲與一人站在崖壁邊對峙的畫面。
司北桉下意識擰眉。
他不覺得這是莫名出現的場景,比起幻象,他更相信是某種感應。
想到這裡,他沒有猶豫掏出手機,先是撥通了阿歲的號碼。
發現一直無法撥通後,他又迅速打給了南梔之。
阿歲向來能不上學就不上學,這會兒雖說已經確定身體恢復,但她肯定還會給自己放一兩天的假在家。
這會兒她應該就在家裡。
南梔之接到司北桉的電話也有些意外。
聽他問起阿歲就更意外了,想到阿歲走之前那交代一樣的語氣,也沒有瞞著,
“阿歲今天收拾東西說要回一趟小時候的鳴鳴山,說是要回去,確認甚麼事,可具體甚麼事,她沒跟我說……”
聽到阿歲居然默不作聲回了鳴鳴山,再想到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裡,阿歲和一人對峙的場景。
司北桉心底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轉身,司北桉徑直朝著大門走去,路上迅速讓人安排好車子。
司老爺子聽說他要出門忍不住皺眉。
“他才剛剛回來又要去哪?”
學校那邊都請假了。
總不能是又去找南家的小丫頭?
想到南知歲,司老爺子都有些無力了。
他這個孫子,也不知道是給南家養的還是怎麼著?
他都忍不住懷疑,哪天他繼承了司家,回頭南家那小丫頭一張口,他能把司家整個送給人家。
心裡鬱悶想著,面上更是肅沉著一張臉,對來人說,
“不管他,讓他去!”
那邊,剛剛坐上車的司北桉才不管司老爺子內心是怎麼蛐蛐他的,他下意識想找鳴鳴山,卻意外發現,衛星地圖上根本沒有這座山的座標。
不過想到阿歲的四位師父,他又覺得這也不足為奇。
想了想,乾脆示意司機繞道,直接去了某處公寓樓。
公寓樓裡,因著不濁回地府正百無聊賴的鹿滿山正嘗試著給自己煮泡麵。
燒開水,然後將面,調料包都撕開放進去,然後蓋上蓋子,五分鐘。
看著成品的泡麵,他雖然覺得跟在別處吃的不太一樣,但還是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比起前幾次沒有撕開包裝就往水裡丟,這回面是面,水是水,在他看來已經很成功了。
“還不錯!”
鹿滿山不無滿意地說著,而後看看眼前這幾乎稱得上寡淡的面,再看看泡麵包裝袋上的圖片。
半晌,蹙眉,“這畫上的大塊牛肉在哪裡?”
他一邊嘀咕著,還不忘在面裡翻找幾下,可翻來翻去,也沒見到所謂的牛肉。
鹿滿山當即就怒了,
“可惡的人類,就會騙人!說甚麼紅燒牛肉麵,根本沒有肉!”
光一口齋面,哪個狼愛吃?!
鹿滿山說著怒摔筷子,就要去找樓下超市的店員理論。
就在這時,他接到了司北桉的電話。
他跟這人算不得熟,但上次閻王大人跟他說好會隨身護好這人,結果卻讓人被公然擄走。
這事對鹿滿山來說是個恥辱。
他感覺自己丟了大人的臉,這會兒這人找上他,鹿滿山覺得自己怎麼也得“一雪前恥”。
接起電話,不等他開口,就聽電話那頭,司北桉快速開口,
“五分鐘後我的車子抵達你公寓樓下,我需要你幫我帶路,去鳴鳴山。”
鹿滿山沒想到對方找他居然只是為了帶路,但他自覺上回沒將人護住,這回也沒有半點推辭。
“行。”
結束通話電話,鹿滿山乾脆丟下剛剛煮好的泡麵,轉而從旁邊櫃子裡拿出兩個袋裝的滷雞腿。
一個揣兜裡,一個直接邊走邊吃。
從坐電梯下樓再走到公寓大門時,兩隻雞腿已經被他連肉帶骨頭消滅乾淨。
司北桉說五分鐘,就是完完整整的五分鐘。
時間一到,黑色庫裡南已經穩穩停在了鹿滿山面前。
鹿滿山抬腿就要上車,司北桉卻看著他有些油乎的手皺了皺眉。
但心裡惦記著阿歲那邊,司北桉還是沒有阻止他上車,只在上車第一時間給他遞過去一張溼紙巾,讓他擦手。
鹿滿山想說這點油舔舔就完了,但看對面堅持的樣子,他還是接過溼紙巾,給自己囫圇擦了一遍。
卻不想剛擦完,第二張溼紙巾又遞了過來,“指縫,指甲縫都擦乾淨。”
鹿滿山覺得這人矯情還事多,但看在他跟南知歲是一夥的,而南知歲跟他家大人也是一夥的,他忍了。
按照規矩仔細又擦了兩遍手,鹿滿山心想可算完了,卻不想旁邊又一張柔紙巾遞過來。
鹿滿山差點炸毛了,“我都擦很乾淨了!!”
司北桉對此面無表情,只說,“擦乾。”
鹿滿山忍了又忍,接過那柔軟的紙巾把被溼紙巾擦溼的地方又一一擦乾,直到一雙爪子清清爽爽,這才沒好氣問他,
“行了吧?”
司北桉被這一打岔,剛剛揪緊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表情平靜道,“行了,帶路吧。”
鹿滿山作為原本該定居在鳴鳴山的狼,自然知道鳴鳴山的具體位置。
只是他有些好奇,“你去鳴鳴山做甚麼?”
司北桉本不想多說,但想想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說,“阿歲回鳴鳴山了,我想去找她。”
鹿滿山聞言瞥他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你還挺黏人的。”
他都聽大人說了,前幾天兩人昏睡時就待在一塊,後面醒來後他還是留在南家。
今天早上剛走吧,現在又著急忙慌找人。
可不就是黏人麼。
嗯,跟他家大人似的。
……
對鹿滿山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司北桉不予理會。
比起這個,他現在更擔心阿歲。
不知為何,他隱隱似有感應,阿歲現在……正處在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