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阿歲,閻王總算去了地府報道。
衛判逮著新任閻王,那叫一個激動,二話不說就讓底下無常搬來了一摞摞的文書,轉眼就堆滿了閻王殿桌案的案頭。
那雙掛著烏青眼袋的眼睛更是難得亮了幾分,看向閻王的目光都帶了點深情。
閻王過去雖然是山神,但山神又不管文書的事,見著堆滿一桌子的文書,還好奇,
“這些是甚麼?”
衛判就笑眯眯,說,
“這些都是地府各處積壓的文書,過去屬下代為處理了一部分,但剩下這些還得閻王大人親自處理。”
頓了頓,又說,
“不多,您緊著點,三年能處理完。”
閻王看著眼前笑眯眯的判官,面上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瞭然又傲嬌地哦了一聲。
然後,在衛判無比期待的眼神中接著說,
“那你努力吧。”
衛判聞言一愣,還想說這是你的活,為甚麼要他來努力?
就聽閻王不無理直氣壯地說,
“我不識字,看不懂這些。”
一句話,把衛判聽得魂都傻了。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勞累過度幻聽了。
“不識字?”
這年頭還有人不識字的?
不識字你是怎麼被選中成為新任閻王的?
你是不是藉口想要偷懶?
無數疑問自衛判腦海中飄過。
衛判怎麼也不相信身為閻王會不識字,不死心地湊近少年仔細看了看。
待看到閻王本體中的貓靈後,衛判天塌了。
他們的新任閻王竟然……不是人!
一隻貓又,不識字,好像也說得過去。
可、可是……一隻貓為甚麼能成為閻王?
這是玩他呢?還是耍他呢?還是涮他呢?
衛判魂體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瞳孔地震著,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閻王卻不管他怎麼個反應,直接道,
“就這樣,這些都給你,我還要回阿歲那邊,有事再找我。”
說著,連閻王殿都沒多待,扭頭就離開了地府。
衛判看著轉眼消失的閻王,氣得差點沒忍住拿判官筆血濺閻王殿。
好在一旁的孟千旬及時攔住了。
“不至於,真不至於,好歹地府也算是有閻王了,你說是吧崔判?”
衛判聞言狠狠瞪她,
“說了多少次,老子是衛判!”
崔判那都是上一任了!
每天干活已經很煩了,還要應付一個時不時犯遺忘症的同事。
頂頭上司則是個甩手掌櫃。
衛判第不知道多少次覺得自己有些命苦,早知道還不如早早投胎呢……
孟千旬被他兇了一下,也不生氣,只淡定道,
“無所謂,都是判官。”
好歹,她的孟婆傳承能讓她認得出眼前這是判官。
至於是哪一任,不重要。
……
那邊閻王在地府一日遊後又回到了南家。
不過一天的功夫,管家已經給他在別墅裡單獨佈置了一個新房間。
知道這位化形後還會住在南家,但畢竟男女有別,總不能叫他化形後還跟著小小姐住。
南正豐就讓單獨安排了個房間,反正老大家不住莊園這邊後,東邊這棟基本都給了女兒和小外孫女。
閻王聽說給自己安排了單獨的房間也沒說甚麼。
但當天晚上就化回貓形跑回阿歲枕頭邊上睡了。
這些年它都是這麼睡過來的,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更不理解為甚麼自己化了形就得跟小主人分開睡。
阿歲也無所謂。
反正是人形還是其他都是她的貓。
唯有司北桉第二天聽南知霖嘀咕了一嘴,當天就找上閻王。
也不知道他說了甚麼,第二天晚上閻王就老老實實在待在自己房間睡了。
阿歲聽說後本想去問問桉桉說了甚麼,然而沒等她詢問,就被另一件事吸走了注意力。
事情發生在閻王上任的第三天,本該回校的南知繪回了別墅,找到阿歲,然後將阿歲之前給她的隨身護身符拿了出來。
南家人每個人身上都有阿歲特地製作的護身符。
效果比起普通護身符要強數倍,更別說那護身符上還加了符晚枝和木垚垚的力量。
可以說全方面防禦,普通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然而就是這樣,南知繪隨身的護身符上竟然有細微被陰氣侵蝕的痕跡。
痕跡很輕,顯示在符紙上也不過是符紙變暗了幾分。
但阿歲還是一眼瞧出不對,
“你遇到事了?”
阿歲瞪大眼看向南知繪,雖然前幾天她確實從小表姐面上看到一點痕跡,可那點痕跡就跟路過墳地沾染的陰氣差不多,阿歲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如果只是不小心路過沾染的陰氣,根本不至於對她的符紙有影響。
可阿歲這會兒瞪大眼仔仔細細看過,也並沒從南知繪面相上瞧見她出了甚麼事。
就聽南知繪說,
“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她說這話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前兩天,我懷疑我朋友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為了確定,就把你送我的護身符暫時借給了她。”
阿歲一聽原來是這樣,難怪繪繪身上沒事,但護身符有事。
她先是瞭然,隨後瞥一眼繪繪,氣呼呼地叉腰。
護身符是給南知繪護身的,卻被她擅自借給了別人,這讓阿歲有些不開心。
且不說這是她給的東西,萬一轉借期間她自己遇上事了呢?
阿歲這麼想著,就板起那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準備教育教育她。
然而南知繪是甚麼人,她眼睛一瞥過來她就知道小表妹是甚麼意思了,當即開口,
“我知道不該擅自把你給我護身的東西借給旁人,我只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護身符借出期間我還帶了奶奶給我的另一件護身的法寶。”
所以,她並沒有對自己的安全不負責。
南知繪雖然要幫朋友,但也很明白,無論甚麼時候,幫人的前提,都是確保自己有助人的能力,以及保全自己的方法。
她,作為南家最有可能的下一代繼承人,從不會做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的事。
南知繪張口就把阿歲要“教育”她的話給說了,阿歲一時啞口,剛剛起來的氣勢一下就蔫回去了。
哼唧唧一聲,這才指著手裡的護身符道,
“那你說說吧,這個朋友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