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后陵寢一事,國師身隕後,陛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更加的殘暴弒殺,比之前中蠱之時尤甚。
他以重金和權勢廣羅天下之術士、能人異士,妄圖復活國師,想要再見她一面。
草包無能者的血,染紅了皇宮的地面,血色浸透三十六重石階,沿階而下。
‘國師’二字成了陛下的禁忌,除了羅將軍,沒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那兩個字。
春去秋來,晃眼之間一年過去了,有能無能的術士死了一茬又一茬,橫著從皇宮出去的屍骨,一具又一具,都能壘成山峰。
“朕照你說的做了,可朕卻……一次都沒有夢見過她,一次都沒有。”
“騙子,你在欺騙朕。”
辛鴻影端坐於高座之上,面無表情的揮手,語氣不見半分波動,眼眸卻冷冽的可怕。
“來人,拖下去。”
一旁的高湯將地上的‘有名的術士’拖了下去。
“陛下,你再想草民一次,草民真的有辦法讓你夢見想見之人……”
“陛下,你相信我啊!陛下……”
淒厲恐懼的叫喊聲不斷響起,直到了無生息,聞者生寒。
【警告!警告!任務進度-10%,現僅剩進度值為21%】
聽著不斷倒退的任務進度值,沈聽雨面目憂愁,如果不是那日從黃色狐狸身上薅下來的能量團,她早就支撐不下去,消散於世間了。
她曾無數次嘗試觸碰他,在他的耳邊大聲叫喊,卻像一幅詭異荒誕的啞劇,黑紗矇眼無人欣賞,煎熬的不止他一人。
辛鴻影握緊的掌心,洩露了他不安惶恐的內心:“一年過去了,朕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希望一次次點燃,再到一次次泯滅,各中的滋味只有他能品嚐。
復活無望,積攢的失望足夠多,相思之苦久已,如今他已不奢求這麼多,只是想在夢中見一見她。
“朕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把朕忘記了,竟一次都不來夢中見朕。”
“可有時,朕總覺得她就在朕的身邊……”
許久,辛鴻影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呢喃道:“朕真的覺得,她從未離開過自己。”
涉及國師,尤其在今日是國師忌日,這等特殊的日子,一旁的高湯垂眸屏息,大氣不敢喘一下,不敢輕言。
“……”
辛鴻影從高座上站了起來,無言獨自撐傘離去。
高湯沒有跟著,他懂陛下心中的痛,想來陛下更想一個人待著吧。
傾斜的細雨將他高大的身影整個裹挾,整個人變得更加孤寂了。
然而沈聽雨就站在他的身旁,涼風拂過,衣袖獵獵不斷穿過她纖細的雙手,卻染不上半分餘溫。
細雨混入染紅的血階,繡金的黑靴從上面踏過。
辛鴻影將自己關在了書房中。
沈聽雨飄得慢了一些,看著迎面撞上關閉的房門,停下來腳步。
停下來後,她又無聊地開始自說自話,自己吐槽自己。
牆都穿過了,怎麼還是不習慣!
不經意間,她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較為年長的宮女,從羅將軍的人手中接過一壺酒,緊接著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從懷中掏出藥粉,撒入酒中。
沈聽雨全都看到了,一個魂體閃現,衝到宮女的面前,對著她拳打腳踢猛扇巴掌。
我都看到了,你在下毒。
我打!
宮女全然無知一臉淡然敲擊書房的木門,語氣淡然,而眼底淬著狠毒的兇光。
“陛下,入城的山路被落石所堵,羅將軍無法趕回京城,這是他送給陛下的酒。”
從那抹兇狠的目光,給沈聽雨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她敢篤定自己和她絕對是認識的。
是誰呢?
她為甚麼要下毒!
即便沈聽雨再擔憂,再怎麼虛空阻止,那壺被加了料的酒還是落入了辛鴻影的手中。
別喝!千萬別喝,酒有毒,絕對有毒!
身為帝王,對身邊的人,怎麼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呢。
然而再多指責的話,在看到辛鴻影的一瞬間,再也說不出來了,只剩下無盡的擔憂和心疼,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暴君。
寬大的肩膀止不住的顫抖,雙眸掛著兩行清淚,眼睛通紅通紅的。
眼底的哀傷像是一潭無盡的寒泉,失去所有般潸然淚下,彷彿要將她離去後所有的哀傷,在這一日都傾瀉而出。
別哭了!
沈聽雨忍不住伸出手指,眼淚卻從指腹中滴落成珠。
然而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想要救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毫無防備,飲下毒酒的焦灼與狂躁,快要將她逼瘋了。
只要別喝毒酒,哭吧哭吧不是罪。
越是危機時刻,沈聽雨越是能冷靜下來,無措心疼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宿主,你都……想好了嗎?】
【如果你現身之後,沒能完成任務,你就會被抹殺的】
【宿主,不要……,任務進度不斷倒退,你只有一炷香的壽命,你會失敗的!】
【你身上有a級系統留下的能量,以魂體的狀態,你還能活三年呢】
【而且你從那個臭道士那裡,學習入夢之法,學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學會,還一次都沒有試過】
【宿主,不要啊!嗚嗚嗚………………】
【小七不想你被抹殺】
在這段失聲無聊的日子中,沈聽雨和系統的關係變得親近起來,慢慢地她也開始教會系統一些東西。
一開始只是因為無聊,後面是真心希望小七離開她之後,能順利完成任務,擺脫實習統的身份,能成功轉正。
小七成長的很快,如今的它開始看得懂,自己內心在想些甚麼了。
沈聽雨釋然一笑,“小七,你忘了,任務物件死了,我也還是會被抹殺。”
“所以別難過了,雖然我失敗了,但你一定要轉正,變得更強啊。”
【宿主,嗚嗚嗚……】
辛鴻影正要將那有毒的酒一飲而盡。
沈聽雨原本透明的魂體,一點點變得凝實可見,還未來得及說話。
一旁察覺到異樣的暴君,早已飛撲般衝了過來,想要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卻摟了個空。
觸碰不到的雙臂開始發抖,辛鴻影一臉不敢置通道:“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