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掛在天上的33 個月亮(三十四)
桃哥說話的聲音很大.
我趕緊上前扶了扶桃哥.前妻離去,撫養了七年的女兒又將被一個賊帶走.我生怕他會想不通後暈倒.
“白面書生”對我們倆說:”我知道你們在天天找我.我今天給你倆一個抓住我的機會.就讓我們來一場賽跑,圍著”長堤湖”公園路跑一圈.誰嬴了就讓誰帶走”葉子”!
“楊警官!我們會輸嗎!”桃哥怒紅著臉對我問道.
“我們是抓賊的!”我對著白面書生大聲吼道.
“那就開始吧!”“白面書生”說完後指著腳下的美國陸戰鞋說道:”我知道你倆是穿著皮鞋跑的.今天,我們公平競賽.”
“Aer you read?(準備好了嗎?)”“白面書生”冒出了一句英文.
“土狗放洋屁!”我嘲笑出聲來.
“go!(走)又是一聲洋屁響起後,“白面書生”的身子如子彈般飆了出去.我緊跟著跑.桃哥打愣一下後,緊追了上來.
三雙上了鋼板的防暴皮鞋有節奏的敲打地面,踩得柏油馬路”嗒嗒!嗒嗒!嗒嗒!”響.
二十公里的路程,其實和我們最近半年的強化訓練路程相同.只是室外的情況要複雜些.”長堤湖”公園地處空曠地帶,風很大,尤其是夜晚.剛剛跑熱身子冒出的汗珠,傾刻間就被會一陣冷風給颳走。
剛開始時,大家都跑得中規中矩。前半段路程是儲存實力的階段。桃哥稍稍領先三,四個身位,“白面書生”領先我一個身位。
“白面書生”也是精瘦身材,這樣的身材和桃哥一樣,天生就是健步如飛的料子。
我其實也是健跑的原料,只是我比桃哥他倆多了些肉肉,相當於多負重了一個十斤的沙袋去與他倆一起跑.沒他倆那樣輕鬆.好在我個子比他倆高,雙腿更修長,每邁出一步,步子更大,更省力.發出”嗒——嗒!嗒-——嗒!間隔稍長的聲音.
天色漸漸黑透了.公路上傳出三種有節奏的聲音.桃哥的腳步聲和他的人一樣厚重.從“白面書生”的腳步聲中明顯聽出是沒有盡全力去讓腳步與大地親吻.這和他七年多時間東躲西藏的性格有關.
由於月光稀疏,我也和桃哥一樣在踏實的行走,用腳步聲來丈量與他倆的距離.
這時,起風了.風越來越大.
風越越大,先是用刀子刮過臉一樣給我刺痛感.接著加快風速,撲打在我的身上,用一雙無情的手把我似揉麵一樣搓揉.風,一陣接一陣刮過來.風大的,讓我不得不停住步子.
雷聲和一道接一道的閃電也跟上來和大風一起湊熱鬧.
藉助閃電的照明,我發現前方已經不見桃哥和“白面書生”.心下一慌,使力與風暴抗衡,加快了移動的步子.
當我在一個彎道見到兩個奮力擺背,邁步的身影時,無情的風裹挾著雨水從側面掃過來.一陣接一陣.剛剛熬過”風刀”,現在又要承受”雨劍”的攻擊.很快,全身透心涼了.
好在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月亮重又掛在天上時,月光中三個身影緊挨著移動.
我頑強的跑動著,正在用體溫烘乾身上溼漉漉的,黏稠的感覺.防暴皮鞋裡的襪子估計快成”鹹乾魚”了.與鞋底磨擦後,有了騷癢感覺,越往前跑,這種難以控制的騷癢感覺越強烈.非常想脫下防暴皮鞋,赤腳行走.
在桃哥訓練我們時,當自來水噴灑到我的身上,跑一圈噴灑一次後淋溼的身體也有這樣的反映.只是沒想到大雨傾盆後,身體的體會更強烈.不僅僅是雙腳有騷癢難忍感覺,上半身,上半身的騷癢難忍感覺也在傳遞著.這是不同於汗水淋溼過的感覺,是那種,不脫光了”裸奔”不痛快的感覺.
我咬緊嘴唇,一直把下嘴唇咬破,流血的傷口被風拂過後,方才有了釋放感,痛快感覺.
進入衝刺階段時,我被他倆拉開了兩個身位,儘管我努力邁開兩條長腿,也總趕不上兩個前方奔跑的身影.
桃哥越來越快,他要為了葉子贏得比賽.他已經失去了一個親人,更懂得離別的苦痛.
“白面書生”的腳步越來越快,他幾乎是在用腳尖在奔跑.
我咬緊牙關,把上嘴唇也咬破了,我在用我想脫離地心引力的野心在極速奔跑.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終點.也幾乎是同時大吼一聲,撲向終點.
終點線有一棵柳樹做為標記,誰先抓到靠近終點線的柳枝,誰就是勝者.
我手上沒抓到,桃哥手上也沒有,“白面書生”也在搖頭苦笑,和我們一樣癱倒在柳樹下.
我現在終於知道他為甚麼叫“白面書生”了,白得面板,經過劇烈運動後仍然像一張白紙一樣白.只所以叫”書生”,是因為他長著一張能欺騙少婦和無知少女的臉.
現在,這張臉變得更白了.因為地上有一棵長條柳枝,這棵長條柳枝就躺在我的腳下.
半年前我在”金茂商場”以鷹擊長空之勢,舒展開長臂,雙爪慢慢收攏,直撲“獵物”勁部的招式是我的”成名招式”.雖然那次在抓“白面書生”時失敗了,但我一直在練著.一直到到達終點時,我利用長腿的蹬力,身高臂長的優勢,搶先抓住柳枝.向前撲的力量扯斷了柳枝.,跌倒的瞬間,柳枝掉在了地上.
桃哥研究了新的訓練方法,那就是,在奔跑一圈時,有人用噴水管把涼水撒向我倆。讓我們的奔跑訓練變得更困難,全身溼透的跑步會更痛苦以此來磨練意志力。他說他雖然不知道“白面書生”是如何訓練在牆上飛起來的。但是能練到這一步,意志力一定是極頑強的。那就讓我們以強對強,看誰能拼到最後。
“白面書生”一直苦笑,被押上警車了,還一直在放聲笑……
一年後,我當上巡特警隊的教官.上第一堂課時,我手持高壓水槍,向在操場上奔跑警員噴灑涼水.穿著上了鋼板防暴皮鞋的警察們,用厚重的腳步親吻大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