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諜中諜
劉娃子趁亂跑到山頂，在那棵冷杉樹旁大石頭上，他放下一塊白布，在上面打碎了三個生雞蛋，蛋汁流淌著鮮香的味道。接著，他朝著藍天用食指彎曲含在嘴裡，盡全力吹出一個接一個的響亮口哨聲。
一會兒，天空中傳來山鷹悠長的叫聲。山鷹從藍天浮雲鑽出後飛落到大石頭上，啄食雞蛋汁。很快就吃光了雞蛋，長叫兩聲後拍打著翅膀叨著白布朝劉娃子點點頭，飛向藍天。
劉娃子一直目視山鷹飛越過怒江西岸駛往怒江東岸後變成模糊的黑點。
心裡頭吊掛的石頭終於落下來，劉娃子親眼目睹過日軍轟炸平民區過後的慘狀，以及日軍屠殺平民及戰俘的殘暴行為，他跟拉丁扒一樣都不相信日軍在佔領區推行“安撫政策”能夠長久。在中國軍隊收復國土屯兵怒江東岸山腳時，兩人都預料到日軍會在被滅亡前屠殺村民及戰俘，於是商議好由劉娃子告密說出拉丁扒的“奸細”身份，以拉丁扒的犧牲換來劉娃子的存活，尋機燒掉日軍糧食庫，加速日軍滅亡。這時候，飛虎隊飛行員麥克出現後，劉娃子又多了一個任務就是設法弄到日軍暗堡的地圖。
現在，劉娃子存活下來了，繪製的日軍在密林中的暗堡圖也到達怒江東岸，一切順利。劉娃子靠在一棵冷杉樹下開啟一顆從飛虎隊員麥克身上找到的巧克力糖，美美地吃了下去。
天色很快就變了，由藍天變成大片的火燒雲，彷彿是高黎貢山上的戰火燒到了天的盡頭。
火燒雲裡還夾雜著黑雲滾滾，火燒雲把天空染紅透了，透過紅雲，飛機地轟響聲傳到高黎貢山山頂。機身上的鯊魚圖案露出鋒利的牙齒，魚肚子已經開啟，一顆顆炸彈時刻準備著投放。
劉娃子在密林中握著兩顆從麥克身上找到的飛行員求救用訊號彈，當聽到飛機臨近的聲音，劉娃子點燃了訊號彈。紅色的訊號彈刺激了飛行員的眼睛，以訊號彈周邊為目標，投下一顆以一顆向侵略者復仇的炸彈，點燃起跟天上的火燒雲“拼美”的紅雲。
劉娃子釋放掉訊號彈後，立刻往山頂上跑。
一顆子彈從密林中呼嘯而來，日軍在山林中搜尋火燒糧食庫的奸細時發現了劉娃子。
劉娃子倒地時扶靠在一棵冷杉樹上，子彈一顆接一顆從他身體穿越過，眼睛模糊中，他看到天上的火燒雲和地上的點火歡騰著連成一片，把整個世界都燃燒了……
日軍在密林中精心構建的暗堡在飛機轟炸中大半被摧毀，一些連貫的坑道也被炸塌，相互間的支援也變得困難。
衝上山坡後，短兵相接的中國軍人和日本侵略者相互在搏鬥中倒下，每一寸前進的土地上都灑著中國血和魂。
在一間木屋裡，小野握著指揮刀在焦慮地來回走動，堡壘被嚴重摧毀，他還能堅守兩天。糧食庫被毀，沒有糧食，撤退時不能堅持太遠路程。
想了很久，小野終於坐在椅子上，連夜讓人把拉丁扒請來。
小野準備讓拉丁扒帶路從暗道撤離，這樣就算是報答“白風大隊”在統治怒江西岸的一年時間裡推行的“*****圈策”與從前的“黑風大隊”只會殺人，放火的不同。小野在桌子上放了銀元，準備作為到達目的地後的酬謝。
拉丁扒此時已經別無選擇，如果不帶日軍走的話，整個山寨還有七十來口人的性命掌握在日軍手裡。
拉丁扒讓小野準備大量松脂做火把供進洞後照明用，還要馬上準備一場法事，他要選一個吉利的時辰出行。
法事在一堆紅亮的炭火上進行，拉丁扒頭戴巫師用的黑頭帽（用七米長的黑布裹起來），穿上藍布短褂，赤著雙腳在三米長，半米高的“火碳山”上隨著唱腔跳舞。他手裡舉著酒葫蘆，嘴裡不時含口烈酒噴灑在“火碳山”上，一次又一次掀起飄升的“火海”。半小時後，拉丁扒丟下酒葫蘆，跳上“火碳山”，在火海里唱啊跳啊，用獨特的方式與天神對話。
一個小時候後法事才結束。法事辦完後，拉丁扒告訴小野進暗洞時間定在後天凌晨雞叫時候。同時告誡小野，只要不傷害村寨七十口人，“天神”會保佑“白風大隊”進洞後順利通行。
小野聽完後，當即脫掉白手套，拔出軍刀，刀口向上立誓保佑村寨七十口人平平安安。
得到小野保證後，拉丁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先前做水牢後慘白的臉變得紅潤起來。接著他建議小野大量採集“草烏”，可以在進山洞後驅溼氣防止生病，還可以充當食物用。
小野愣了一下問道：“‘黑風大隊’真的是死於‘草烏’中毒嗎？”
拉丁扒搖搖頭說：“他們消失在一場天火中……”說完又唱起傈僳族的《創世歌》“大地一片汪洋，大雨下了整整一年，只有划著‘豬槽船’的傈僳少年和少女在‘亞哈巴’裡存活下來……”
小野轉身走了，落下一句話：“一個死瘋子！”
收復國土的戰爭因為一場突然而降的大雨停止了。雨下得很大，大雨帶來高山上的雲霧，如白絲帶一般罩在山坡上。山坡上的人相視十來米卻看不清對方的臉。
戰火的焚燒下，原本的密林只剩下殘缺的樹木，原本鬆軟的泥土在雨水注入後變得泥濘難行，戰鬥不得不中止。
中國軍隊的火炮已經被牽引到山坡上，此刻正穿上罩衣，單等天睛後噴灑“復仇之神”的火焰。對面的日軍也在雨霧裡摸索著，拼命搶修工事。
對於日軍來說，大雨降臨是一個好訊息，壞訊息是糧食沒有了。
糧食庫被毀，村寨裡翻了個底朝天總共搜到十來斤糧食。村寨裡原本有七十來口人，因為槍炮聲響起後，青壯年都離開了家園，少部份躲到密林裡，只有十四位老弱病殘走不動也不打算離開家園。
“白風大隊”實行一年的“安撫政策”，不搞“三光”行為，僱工還給報酬，讓這些留守老人認為在村寨待著也能勉強過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