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心裡很鬱悶。
在供銷社這邊作妖了之後,售貨員也沒敢招惹他。
因為瞧著老七這一出挺嚇人不說,他的身上還埋了吧汰地。
一瞅精神就不太正常啊!
再說了!
售貨員也知道老七是個流氓,他愛怎麼著急怎麼著吧!
別招惹他,老七把玻璃整碎了之後,售貨員也把白酒遞給他了。
“大哥!”
“拿去喝,拿去喝!”
“不要錢了!”
“拿走吧!”
這供銷社也算是國營商店了,這女的還是有點分寸感的。
老七拎著白酒,出門之後,就擰開蓋子,然後灌了一口。
鬱悶啊!
這幾天就一直不順。
他喝酒的時候,感覺自己臉上很熱,摸了一下之後,發現臉蛋子腫了。
肯定是剛才讓王傑那小子給踢得。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這是規矩啊!
老王家人做的這件事太過分了。
老七心裡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不能放過這一家人,必須收拾他們。
王霞他也必須要得到。
甚麼事情都怕琢磨,付出的成本越高,就越想要得到它。
無論是人,還是事情,都是這個道理。
老七投入了情感成本,他覺得自己如果不能拿下王霞的話,不是白白的付出了這麼多嗎?
光是捱揍就捱了兩頓。
更何況,上次還是跟一個小孩兒在市場支稜了起來。
這過兩天又要出攤了。
老七琢磨了一下,特麼的!
這一次必須要給自己出口氣。
他也不在乎甚麼面子不面子的了。
都這樣了,再跟兄弟們見面,自己怎麼開口解釋啊!
兄弟們指定是要笑話自己的!
反正都丟臉了,不如破罐破摔,找兄弟們幫個忙,一起研究研究這個事兒。
怎麼找回來這個場子呢!
老七又開始琢磨了起來。
而這時候的熊佔山他們又放假了!
學校總放假,三天兩頭的放假。
這時候馬上就是國慶節。
回家農忙,幫著家裡幹活。
學校其實也學不到甚麼知識。
那個時候是一九七六年,高考還沒恢復呢!
這種小地方的學校,沒幾個老師不說,上課也不積極。
因為學習沒有未來。
高考是一九七七年恢復的,一九七六年的時候,高考停下了。
所以普通人家的孩子,上學去,主要是學學讀書認字,真的說是成為甚麼人才,想都不敢想啊!
這學校老師也是二把刀,學不到甚麼東西。
倒是經常放假,幫著家裡幹活,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那個時候,送孩子去唸書,目的就是為了讓孩子能夠讀書識字,以後不至於是個文盲。
熊佔山他們住在廠區裡面,屬於工人子弟的後代。
他們念得學校,裡面的學生屬實不少。
那個時候人多的很。
一家兩個孩子,三個孩子都很正常。
熊佔山家裡就他一個小孩兒。
但是趙三英家裡不一樣。
趙三英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他大姐學習成績好,還沒結婚呢!
初中畢業之後,沒上高中,目前在下屬的縣城裡面當老師。
而趙三英的二哥則是初中畢業之後,自學起了高中的課程,他二哥是個文化人,學習成績相當好了。
不過他身體素質不好,從小就是個病秧子,這時候還不到二十歲呢!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趙三英則不同,他還沒長開呢!
學校放假了,熊佔山家在市區沒有土地。
他的老家在奇塔河下屬的一個叫勃利的地方。
他家的土地在勃利縣那邊。
然後家裡也沒親戚,現在是人家租著地,每年給他家送點糧食,就算是租子了!
那時候種地也不賺錢,還得交公糧。
熊佔山他們學校放假,他不用去像同學們一樣,下地幹活。
但是熊佔山也不閒著。
這時候他跟人家去跑山。
老熊頭,年紀太大了,身子骨也有問題。
他有風溼病,同時肺子也不太好。
老人家常年累月待在山裡,難免會有這些病症。
這時候的老熊頭年紀真的不小了,在那個時候,老人家活到六十五歲都算是高壽。
山上有一種草藥叫做山辣椒秧子。
這玩意兒在九月份的時候就成熟了。
這個季節實際上有點晚了,但是山上還能採到,熊佔山從小就在山上,認識草藥。
這玩意玩兒有祛風除溼的功效,對風溼,跌打損傷都有療效。
主要是山上有,比較好找。
熊佔山這一次上山就是要為了爺爺採藥。
他跑到山裡去了。
而這時候老熊頭還在城裡。
放假這幾天,趙誠沒出去。
他父母都在工廠上班,他也是城市戶口,家裡沒有土地。
趙誠這時候也沒啥事兒啊!
在家待著無聊,趙誠就出去溜達,
那時候的娛樂專案也沒啥好玩兒的!
趙誠喜歡看連環畫,總是跟人家換那個連環畫看。
一本連環畫,拿在手裡,看膩了就找人換著看。
趙誠就可喜歡出去聯絡人換連環畫看了。
溜溜達達的他就揹著個小包往外走。
包裡是他攢的連環畫,還有小說。
趙誠跟他二哥的關係很好,跟著他二哥從小認識了很多字,雖然這時候才十四歲,但是已經能夠流暢的閱讀小說了。
十四歲,他還沒上初中呢!
出門溜達的時候,趙誠就在市區走。
能買得起連環畫的小哥們兒,家裡條件都不差。
他正往前走的工夫,忽然被人盯上了!
“那小子,過來過來!”
“叫你呢!”
“嘚兒逼了呵的那小子!”
“過來!”
有人招呼趙誠,但是趙誠沒搭理。
甚麼人他也不知道,就往前走。
這時候後面又傳來聲音了!
“挎包那個,過來過來!”
“說你呢!走尼瑪啊!”
這時候趙誠停下了,因為他身上挎著一個包,這條街上也沒幾個人。
這很明顯說的就是他啊!
趙誠轉身這一瞅···
有個胖子,不懷好意的朝著他這邊揮手了。
這胖子身邊還有幾個人,他們一看就是街溜子。
趙誠不認識這人,他家住在廠區大院,那地方在城郊,這裡是市中心的位置。
他哪兒認識這是誰啊!
奇塔河分成了山上和山下。
這裡是山上,趙誠他們住在山下。
這幾個人看到趙誠是個生面孔,就想著熊他一下子。
他們看中了趙誠身上的這個挎包。
趙誠看他們來者不善的模樣,也是反應挺快。
二話沒說,就往那邊蹽了起來。
不認識的人少打招呼,要不然肯定是要吃虧的!
趙誠這小子比較聰明。
但是他身體素質不咋好,沒跑出去二十多米遠,就被抓到了。
“跑尼瑪啊!”
“讓你停下,聽不到啊!”
“擦···”
“耳朵塞驢毛了,是不!”
趙誠被抓住了!
這可挺鬧心。
這時候趙誠心裡緊張的很,被抓住了,怎麼辦!
趙誠開口語氣和善地問了一句說:
“哥,咱也不認識,你們找我幹啥啊!”
“咱們見過嗎?”
趙誠根本就不認識這幾個人啊!
這時候後面那個領頭的胖子也湊了過來。
他過去之後,二話沒說,上去就給了趙誠一個大嘴巴子。
“擦···”
“跑尼瑪啊!”
“能吃了你啊!”
“尼瑪的···”
這胖子跑了幾步,但是面不紅氣不喘,看樣子身體素質不錯。
趙誠有些緊張了起來,他覺得自己今天很倒黴,容易捱揍。
“哥,我真沒聽清楚!”
“你們找我幹啥啊!”
這時候旁邊一個長得挺猥瑣,穿著一件半截衫的男孩兒,伸手就把趙誠身上挎著的這個揹包給奪了下來。
這揹包不是自己家做的,那是單位發的。
專門用來裝工具用的帆布包,當時來說,市面上買不到,挺珍貴的。
算是那個年代比較貴重的時尚單品了!
包被搶走了,裡面還裝著好幾本連環畫。
開啟包之後,幾個人這一瞅···
樂了!
“誒呀我擦···”
“你小子挺有貨啊!”
“行,好東西不少!”
“借我們哥幾個看幾天吧!”
“滾犢子吧!”
趙三英包裡裝的都是他的寶貝,就這麼讓人搶走了。
他心裡能樂意才怪了呢!
但是對面三個人,每一個都比自己身體素質強,自己要是不聽他們的,容易捱揍啊!
趙誠腦子轉的很快,這時候他開口說:
“行!”
“那我走了嗷!”
“我走了!”
趙誠沒有囉嗦的意思,先跑再說!
這三個小子瞧見趙誠這副德行,覺得他就是個孬種,非常好拿捏。
於是就沒有為難他。
幾個人還挺高興的。
拎著這個挎包就繼續往前走。
可這時候趙誠心有不甘啊!
那包裡可都是他的寶貝。
就這麼被這幾個傢伙搶走了,那不開玩笑嗎?
趙誠這時候就尋摸了起來。
上次在市場的時候,趙誠找了兩塊石頭給老七那樣的大流氓都砸了個烏眼青。
面前這不過是三個跟自己同齡的小子而已。
趙誠不怕!
尋摸了一下之後,趙誠瞅見了路邊有人堆在路邊的爐灰。
奇塔河是個煤炭資源型城市,這裡是煤城。
普通人家燒的都是煤泥。
市區裡面的人都用的煤塊。
爐灰啥的,就倒在門口的位置。
除此之外,有錢人家還燒那種蜂窩煤。
燒完了之後,蜂窩煤還是一整塊。
他們習慣性的把煤塊丟在門口的位置。
這就是幾塊燃燒殆盡的蜂窩煤。
趙誠發現自己身邊就這玩意兒還算趁手。
他順手拎起了一塊,這玩意兒拿在手裡,隨時都可能碎掉。
拎著煤渣趙誠就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