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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求寵??

2025-05-23 作者:無糖黑茶

銅爐薰香的白煙漸漸淡了下去,

臥房安靜,

酒釀轉了轉手中茶杯,垂下眼睫,“沒了...”

心臟像被秤砣拽到了肚子最底下,吳慧搖搖頭,哎了聲,

酒釀問,“大娘,我阿孃還在嗎...”

她沒抱希望,可問出口的瞬間還是恐懼於知道答案,

女人捂住臉,用力上下挫了好些下,疲憊的雙眼脹得通紅,

“沒了...”吳慧說,

再無人出聲。

酒釀忘了自己是怎麼結束和大娘的那場對話的,

她從大娘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她不曾知道的阿孃,

大娘說,阿孃是為了救葉青才沒了的,

當時那批男孩有一大半會被送去青樓當龜公,但有一小部分能分去書院做活,

阿孃得知後哭哭啼啼地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主動找到對她毛手毛腳的官差,寬衣解帶,給葉青求了個好去處,

後來大娘被賣進大戶人家當粗使婆子,而阿孃因為和官差的事情敗露,被那官差推到前面頂罪,

司證堂判了阿孃鞭刑五十,

將她當場打死在那塊寫著“明鏡高懸”的牌匾下。

那鞭子有多痛她豈能不知,她捱過,十下就打的她爬不起來,蜷在牆角等死,

她的阿孃從來都是嬌滴滴的,手上長個倒刺都要難過半天,

這樣怕痛的一個人,死前是有多絕望啊...

...

“我沒娘了...”

“軒兒,我阿孃沒了...”

臥房裡,少女趴臥在小床邊,一身輕薄的水煙紗裙垂在地上,似有千金重,壓得她挺不起肩,直不起腰,

小人醒了,看見阿孃咯咯笑,窗戶半開,清風拂進,軒窗頂上探下一枝盛開的桃花,

風一搖,花瓣晃悠悠地飄進屋,落在她半張開的手心裡,

一隻大手探到眼前,拿走了那片花瓣,

凌厲的冷松香聞的她脊背發寒。

“晚膳好了。”沈淵說,

男人邊說著抱起孩子,“去吧,大娘等你好久了。”

少女怔怔回過頭,目光空洞,無悲無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淵移開交匯的視線,“她在前廳等你,軒兒我帶走,晚上給你送回來...”

他說完就走,

酒釀等那人到了門邊才開口,聲音毫無波瀾,聽不出情緒,只是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家人都被你害死了。”她說,

那人定住,她肯定他是想回頭的,微不可見地動了下,硬生生忍住了,

“你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她又問,

軒兒趴在爹爹的肩頭,賣力地啃著小拳頭,

他才四個月,甚麼都不懂,只知道和爹爹親,和阿孃親,現在爹爹和阿孃都在,是他最安心的時刻。

孩子的爹爹低下頭,一言不發,

酒釀忽然嗤笑了下,自嘲地搖搖頭,“罷了...”

那人落荒而逃。

...

前廳,

吳慧看見來人立馬起身,一句問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抱著孩子的男人大步從她身前經過,

逃難似的。

人剛走沒影,就見一道月白色身影從屏風後走出,

“六六...老爺這是怎麼了...”

她心有餘悸,剛才看男人臉色鐵青,別是吵架了,

做妾的敢和老爺甩臉子,可不能這麼亂來,

酒釀笑笑,“無事,大娘,坐吧。”

她說著自己也坐下,給女人佈置碗筷,

吳慧還沒從震驚中恢復,看著一桌子菜是懵的,

芙蓉蛋花羹被放到眼前,被用藕粉色的瑪瑙小碗盛著,蛋花打得極妙,龍鬚絲似的懸著,一看就是費了工夫做的,

這種蛋花羹出現在富貴人家的圓桌上本沒甚麼,

可讓她震驚的是這東西居然是那老爺親自下廚做的!

真是見了鬼了哦!

當官的親自做的東西她哪敢喝,不但自己不敢,還好意勸說道,

“六六啊,聽大娘的話,你先給老爺盛一碗去,免得讓他覺得你不懂禮數...”

女人一直都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就算為奴多年磨去了稜角,做事依然幹練,

她說著便盛上一大碗蛋花羹塞酒釀手裡,“走,跟大娘一起給老爺賠不是去。”

說完拉著少女就起身,一路拽著往側屋走,

可憐天下父母心,

當女兒的不懂事,她得護著啊,

她家六六模樣好,還剛給那當官的生了個兒子,那人自然寵到不行,

可男人麼,不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等今後年老色衰了,不入那人眼了,還是這樣一副愛答不理,一不順心就甩臉子的模樣,哪個男的受得了。

酒釀被一路推著走,走急了,蛋花羹潑一手,黏答答的好生難受,

她想轉頭回去,可她大娘是甚麼力道,拽的她根本停不下腳,

更何況和大娘剛見面,再如何也不願讓她不開心啊。

一路拽到大門口,女人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悄悄地敲了三下房門,

咚咚咚...

酒釀許久沒有波瀾的內心被這麼一鬧騰,突然就攪合了起來,

說不上是甚麼感覺,雖還是反感著沈淵,但突然覺得如果這能讓大娘高興,進去送碗羹也不是甚麼大事,

可親自送羹...

這豈不是等於主動湊上去求寵麼...

她為何要求寵?

“大娘...就非要進去麼...”少女委屈巴巴地看著身邊人,一開口嗲的人骨頭都酥了,

吳慧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酒釀一眼,

抬手,

咚咚咚...

又是小心翼翼的三下,

好安靜,

無人應答。

酒釀長舒一口氣,“回去吧,屋裡沒人。”

太好了,還好沒人...

一轉身,端著小碗抬腳就走,

“吶吶...”

稚氣的童音響起,酒釀心絃一顫,

抬起頭,

暮光四合,那人抱著孩子站在院中,清風拂,桃花飄落,花瓣落在他肩頭,

他手上那著只小小的風車,吱呀呀地轉,

那落日溫柔地描摹,將她的孩子和孩子的爹爹一齊圈在了柔軟的金色光暈裡,

“柳兒?”

一開口,聲音裡是藏不住地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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