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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是誰?

2025-05-23 作者:無糖黑茶

酒釀感覺自己被人用被子裹了起來,接著懸著,身子上下顛著,

開門聲響,北風迎面吹來,吹得她躲被子裡發抖,

身子在抖,卻用不上一點勁,

想睜眼,連條縫都睜不開,

一路顛了許久,又是開門聲,她進了緩和的房間,凌烈的冷松香味纏上來,聞得她想尖叫,

她叫不了,反而被人放在了床上,

是誰…

腦子是空白的,

大家都說她是傻子,生病生傻了,發起病來就愛抱個盆栽到處晃,

偶爾會撿到些碎成片的記憶,但都一閃而逝,串不成畫面。

她知道一些面孔,知道他們是好是壞,但叫不出他們的名字,對不上號,

唯一能對上的就是秦意,

她知道他是管事,在另一個府裡幹活,對她好,會偷偷送她手爐,夾襖,還有小點心,

對了,他還送她簪子,

碧玉的,翠瑩瑩的可好看,

可她的簪子哪去了呀,那個送她小點心的人又哪去了呀…

他對她很溫柔,

他在對她做不好的事,但很溫柔,

她想,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看不見,但覺得欺負她的人好生痛苦,他吻她,卻總是輕輕地吻,

他與她臉貼著臉,臉頰被蹭溼了,是那人的眼淚嗎?

他給她擦乾,說,對不起,

嗯,

他對她做了不好的事,是要說對不起。

她嗚咽,那人停下,停了很久,

後來他抱著她睡去,冷松香換成了安神香,她睡了個好覺,一覺醒來床邊是空的,好在身子能動了,

渾身力氣被抽空,剛起,就有丫鬟們給她梳洗打扮,

於是她問,“昨晚我和誰睡在一起的呀?”

丫鬟說,“是老爺。”

酒釀努力回憶,沒想出來甚麼甚麼老爺,她又問,“老爺是誰啊。”

丫鬟給她梳著頭,“夫人,這問題您都問了八百遍啦。”

沈府人人都不愛伺候葉夫人,

伺候她就像伺候個小孩子,說一句忘一句,問東問西,都不知道怎麼回她。

看,這小夫人又提要求了,

她說,“我的小樹盆栽呢?”

丫鬟把白玉玉蘭簪插進發髻,“奴婢等下給您拿來。”

少女哦了聲,又問,“我的簪子呢?”

丫鬟說,“在您頭上呢。”

少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搖了搖頭,“不是這支。”

不是這支,是翠瑩瑩的那支,

只要把那支戴頭上,給她小點心的人就會帶她回家。

丫鬟笑道,“不是這支還有好多呢。”說著拉開百寶屜,露出滿目玲琅的首飾來,

都是宮裡娘娘用的規格,全是沈老爺送給葉夫人的。

酒釀翻找著,把簪子鋪一桌子,沮喪道,“沒有…”

她有些急了,拽著丫鬟搖,“你幫我找簪子去!翠綠色的,上面有個如意!”

丫鬟無奈搖頭,行了個禮,退下了,

反正退下也不會去找,

葉夫人是傻子,說的也是傻話,甚麼綠簪子,定胡說的罷。

丫鬟走了一個,酒釀突然定住了一樣,蹙眉想了好久,問剩下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丫鬟收拾著一桌子凌亂,有點不耐道,“您是葉夫人。”

“我是誰的夫人?”她問,

丫鬟說,“沈老爺的。”

酒釀又問,“你認識秦意嗎?”

收簪子的手一頓,丫鬟慎重答道,“他是個潑皮無賴,您嫁給沈老爺後他橫刀奪愛,將您從盛京擄了去,送回來的時候染了病,這才讓您變成傻——”

“咳咳,變成愛忘事的樣子…”

話術都是沈老爺授意的,只要聽見甚麼“秦意”甚麼“東明岸”就要格外慎重,千萬不能答錯一個字。

酒釀覺得不太對,

秦意會送她小點心,送她小點心肯定就不是壞人,怎麼是潑皮無賴呢。

她剛想再問些甚麼,但眨眼就忘了,剛才說到誰了?

於是她說,“我的小樹盆栽呢?”

話剛落,丫鬟抱著盆栽進來,酒釀騰的起身,一把抱過盆栽,在屋裡東跑西看,終於找到處陽光充沛的角落,把盆栽小心放了上去,

放上去,又說要澆水,提起厚重的華錦長裙就要出門,

丫鬟們連忙擋在門口,她們可是被下了死命令的,不許葉夫人踏出紫竹苑房門一步。

酒釀急得哭,像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讓開,我要出門!”

丫鬟們問,“夫人出門做甚麼?”

酒釀一怔,

她忘了。

丫鬟早就伺候出了經驗,忙道,“夫人不想出門,夫人想睡午覺。”

趁葉夫人疑惑的工夫,其中一人偷偷從門縫溜出去打水,另外幾人把她哄上床,點上了足量的安神香,

安神香讓人健忘,

不過反正是個傻的,再傻一點又何妨。

一睡便睡到日落,就聽門口小廝一聲“老爺安。”傳來門就開了,

酒釀沒看清來人,就被兩丫鬟按著蒙了眼,

她大鬧,不消停地去拽眼上帛帶,丫鬟們急得一頭汗,葉夫人除了抱著盆栽發病的時候,其餘時間是見不得老爺的,一見就怕,怕了就躲,

躲床底躲桌下,還有一次甚至爬進了大灶膛裡,蹭成個黑黢黢的影子,

她一躲,眾人就得抓,貓抓耗子一樣滿宅子跑,

累了累了,真不能這麼來。

沈淵進屋的時候眾人已經把帛帶繫上了,

床上的人很是生氣,但手被攥住,動彈不得,

他問,“柳兒,小樹盆栽還想不想要了?”

少女一驚,頓時停住,大喊,“不許動我的小樹!”

他便說,“你不摘帛帶,就沒人動你的小樹。”

被威脅,酒釀抬腳跺地!地磚隔著厚毛毯,居然還能被她跺得咚咚響,

撒完了氣,人也蔫了,

男人揮揮手,丫鬟們福身告退,

他問,“柳兒,還摘不摘?”

酒釀沮喪道,“你是誰呀。”

沒摘帛帶,是認命了。

沈淵嘆口氣,坐到她身邊,摸了摸她頭,“我是你夫君啊。”

酒釀想了想,碎成渣的記憶到處拼接,她記得自己去官府領過婚書,確實是有個夫君的,

她問,“你叫甚麼呀?”

沈淵心口隱隱疼了下,廣袖之下,手掌捏成拳,

他柔聲細語,“我叫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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