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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就是個妾

2025-05-23 作者:無糖黑茶

蘭若軒重建好了,

和葉宅一模一樣,踏進門楣的一瞬間,她恍惚地覺得回到了小時候,

阿孃的聲音響起,叫她洗手換衣服吃晚飯,容兒也會邁著小胖腿跑過來,手舉得高高的,非要把採來的四葉小草送給她。

閉了閉眼,咽回眼淚,

素手摸著隆起的小腹,失落地嘆了口氣,

男孩就男孩吧,配了她這麼久,早已有了割捨不下的感情,

生下來吧,

可既然不是女孩,也就再難成為容兒的寄託,生下來交給沈淵,讓他自己養去。

她屏退丫鬟,自己梳洗更衣,散了長髮,把碧玉簪子用帕子裹好,小心放在床頭,點上薰香準備就寢,閉眼前想好了明早要和沈淵說的話,

她要同他和談,用那人的愧疚談條件,讓他允許她和秦意見面。

意識剛一沉,還沒睡著,就聽門響了,

腳步聲逼近,接著床沿一沉,熟悉的冷松香撲了過來,

涵兒開心地踢踢她,

她不動,閉眼假寐,

那人身上帶著水汽,應該是剛沐浴完,掀開被子就要進來,

真不要臉,

她冷聲道,“敢上來試試。”

虛張聲勢的一句話,那人真要上來她也沒轍。

床邊人居然不動了,

她滿腹狐疑,悄悄睜開一隻眼,正好對上男人目光,

“柳兒。”他沉聲喚她,

“幹嘛。”她咬牙切齒,“別來煩我。”

“我記得你想要女孩,對嗎。”那人說,

酒釀愣了愣,沒想到話頭轉這麼快,於是蹙眉道,“是,怎麼了?”

男人垂下眸子,神色落寞,

秋風在外面嚎,小小的炭盆在床邊烤,沒人說話,炭塊啪的一聲響,碎了一小塊。

酒釀心裡開始七上八下,起身靠著床,抱臂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那人搖頭,說,“沒甚麼。”

她何時見過這麼優柔寡斷的沈淵,心中不安愈甚,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是關於宋夫人的?”她問,

思來想去只有這一件了,宋夫人有了身孕,這人卻不敢告訴她,

男人一怔,說,“嗯。”

這算甚麼回答…

酒釀嗤笑,“你和他根本沒法比。”

沒法比,秦意根本容不下他們之間有第三人的存在,無論是霏兒於他們之間,還是後來的沈淵,

秦意甚至無法容忍她去懷念一個“死去”的沈淵,他要的是最純粹的感情,接受不了任何人的插足,

這便是他們爭吵的根源。

而沈淵…

口口聲聲說沒她不行,身子倒誠實得很,怕是幾年後等新鮮勁過了,就要再找新人了罷。

她開口,“我要見秦意。”

那人說,“做夢。”

她冷笑,“憑甚麼不讓!你能妻妾成群,我就不行?”

男人蹙眉,“說甚麼亂七八糟的?”

酒釀嗤笑,“別忘了,我是秦意的正房夫人,他才是我的正房夫君,我們喝了交杯酒,在官府有婚書存檔!”

男人似乎沒懂,

酒釀說,“你就算把我扣身邊,你在我眼中也就是個妾!”

沈淵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羞辱沒用,少女惱了,剛想再說些難聽的,那人無奈開口,“妾就妾吧,隨你拿我當甚麼。”

酒釀白眼翻天上去,往下一滑,躺了回去,“熄燈,然後滾。”

靜默,

床沿一輕,呼地一吹,燈滅了。

身邊傳來被褥落地的聲音,沈淵在她床邊打了地鋪。

“有病。”她低罵,

秋風吹得窗欞作響,小屋還原了她孩童時期的閨房,巴掌大的宮燈吊在床頂,緩緩旋轉著,夢一樣不真實,

看著小宮燈,也懶得管地上那人了,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

有人碰她,輕輕推她的肩,

她以為是沈淵,於是不耐煩地揮開,安靜了一會兒,又戳戳她,

“滾開!”她不耐道,

一陣靜默,

耳邊響起低聲的啜泣,聲音軟綿綿的,像個小姑娘,

她猛地睜眼,看見涵兒坐她前面,小姑娘揉著眼睛哭,眼淚吧嗒啪嗒地落著,看得人揪心,

“涵兒怎麼了!”她忙問,起身抱住小姑娘,

好小的一個孩子呀,身子是軟的,身上帶著甜甜的味道,被她摟著,乖巧地環住她脖頸,

“阿孃…”小姑娘抽噎著開口,“爹爹不要涵兒了…”

酒釀頓時急了,“他敢!我剝了他的皮!”

小小的孩子像模像樣地拍拍她後腦,像是安慰一般,“阿孃,涵兒來道別。”

“道別?!”酒釀瞪大眼睛,仔仔細細地瞧著女兒,

漂亮的杏眼,飽滿的唇,長著和容兒一模一樣的臉,這雙眼睛默默垂下,滿是失落,“阿孃,涵兒會想你的…阿孃不要難過,阿孃以後還會有好多孩子…”

小小的孩子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下,“阿孃還會有好多好多孩子…但阿孃不要忘了涵兒…”

“涵兒…你在說甚麼呀…阿孃聽不懂啊…”酒釀搖著頭,不懂,卻心如刀絞,

她的女兒來和她告別,可她毫無頭緒,

為甚麼要走?

明明還有兩個月就能見面了呀,

她會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搖,慢慢地晃,對著她唱哄睡的歌,還會和她說起她的小姨,告訴她,這世上有個孩子叫葉容,她有著最純真的心,最溫暖的笑,

她要告訴她,是那個叫葉容的孩子支撐她走過孤苦無助的十年,是涵兒,是涵兒你陪她度過最黑暗的那段時光…

她們就要見面了呀,

為甚麼要說離別?

“涵兒…”她搖不知所措,只好一遍遍叫著女兒的名字,

小小的女孩擦掉眼淚,

擦掉自己的,也擦掉阿孃的,

她說,“阿孃,涵兒走了,你要好好的。”

酒釀猛地起身!渾身是汗,大口呼吸,胸口上下起伏著,

天亮了,

炭火熄了,沈淵也走了。

最晚的噩夢讓她心臟一直砰砰作響,涵兒說爹爹不要她,便是這句話讓她不得不去找沈淵問個清楚。

簡單地梳洗更衣,挽起髮髻,小心地插上那支碧玉髮簪,匆匆出了門,

果然如沈淵所說,他不關著她,出沈府大門的時候沒人攔著,守門小廝笑著說沈老爺下朝早,讓她早些回來,

她問,“沈淵甚麼時候去御查司?”

是,她要當面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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