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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重新回去

2025-05-23 作者:無糖黑茶

“穿鞋。”沈淵沉聲說,

哦,是扔鞋的聲音啊。

“故意的吧你!”酒釀壓低了聲音怒道,

一雙素足踩地上,白玉似的泛著柔光,匆忙塞進繡鞋,踩塌了鞋後跟,

“看出甚麼情況沒?”

門外空空蕩蕩,除了侍衛,再無他人,

也許是她多慮了…

於是拖著繡花小鞋回床邊,重新鑽進被窩,試圖再次入睡,結果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睡不著,那人又笑她,

“要麼重回蒼林吧,你在山洞裡睡得可香了。”

“才不要。”她一口拒絕,

“真的,睡的都打呼嚕了。”

“汙衊!”

沈淵壓低嗓子笑起來,

打呼嚕是亂說的,但他真的想帶她回去,

至少在蒼林裡,她是依賴他的,特別是把她從巨狼口中救下之後,

醒著的時候雖嫌棄,睡著了定要往他懷裡鑽。

夜晚的林子很靜,只有風聲,

篝火將他們包圍,她下意識地抱著他,小小的身軀蜷縮著,羊羔一樣溫順,

恍然間天地好像只剩下他們,而他是她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多好。

心中惶惶,再也睡不著了,

酒釀翻來覆去,四仰八叉,將計就計把那人踹了下去,

也不算她踹的,估計是被她鬧煩了,自己下去的。

她也坐起身,撐著雙手往窗邊看去,

朗朗星空,

那人雙臂交叉抱著,腰間掛著匕首,側倚窗欞,稍稍低頭,垂眸看著窗外,瀑布般的烏髮散下來,好似月下嫡仙。

酒釀蹙起眉,移開了目光,

哎,

這樣的好皮囊跟著這種人真是浪費。

“就在今晚了。”沈淵說,

酒釀心臟猛一跳,“李玄嗎!”

“也許吧。”

“甚麼叫也許,說話能不能說清楚。”

那人不開口,又朝著窗外望去,

酒釀急了,拖著繡鞋急急跑窗邊,跟著一起往外看,

酒樓坐落於城中唯一的小丘上,目之所及,鳳棲一覽無餘,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人啊?”她問,

“一百。”沈淵說,

“禁軍呢。”

“不多。”

酒釀鬆了口氣,

“兩千。”

酒釀想現在跳窗逃跑會不會勝算更大些。

她喉嚨發緊,欲哭無淚,

“完了…”她狠狠剜了那人一眼,“都怪你非要往鳳棲跑,走小路溜回盛京不行麼!現在好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話落,回應她似的,遠方驟然亮起火光!共五條,遊蛇一樣逼近小丘,定是手持火把計程車兵!

“怎麼辦!”她急的要哭,拉著沈淵袖子問,“他們來了,怎麼辦啊!”

那人不言,把她拉進懷裡,清洌的冷松香裹了上來,胸腔裡,跳動都心臟沉穩而清晰,臉頰貼著他胸膛,慌張竟消失了大半,

“有我在呢,別怕。”他說,

聲音沉沉,無波無瀾。

“如果輸了會發生甚麼…”酒釀閉上眼,任由他撫摸她的鬢髮,

“黨爭失敗,你覺得會發生甚麼。”

她看向扭曲迫近的火蛇,滿目絕望,

會抄家,會問斬,會滿門盡滅,

就像敗北的太子一樣,連府十歲稚子都被一杯毒藥送上了路。

“你不該來東明岸的…”她喃喃,“明明和李玄斗的劍拔弩張,居然還會因為我的三封書信孤身前來…”

沈淵糾正,“是三封威脅信。”

末了,還補充,“一式三份,字都不帶差一個。”

酒釀嘆氣,“說這些有甚麼用…反正都要死了…”

臉頰滑過冰涼,她一摸,不知何時落下淚來,收回目光,落在隆起的小腹上,

終於鼓得高了些,

涵兒是個堅強的孩子,跟著她吃苦受罪,跟著她顛簸流離,就這樣還能穩穩長大,

她低聲啜泣,“希望他們等我生下涵兒後再斬我…”

大啟有律,罪不及三歲以下幼子,

但對有身孕的女子的判法倒很模糊,全憑判官一家之言,

但即便模糊,左右不過兩種,

要麼懷著的時候就斬,要麼生完後再斬。

她可憐的女兒,命懸一線,就算勉強揀回條命,也註定出生就無父無母,任人欺凌。

光想著就要哭,

淚水一個勁地掉,抹掉眼淚,抽抽噎噎地回床上,翻出袖珍弩抱緊了,

上天總和她開玩笑,她命硬,能抗,脾氣倔,會反抗,

看吧,泱泱士兵已經逼近,她還要負隅頑抗,

最後拼一次吧,即便這小小的弩箭射不出幾支箭矢,即便結局早已註定,

就當為自己,為涵兒再拼一次吧。

兵刃相迎,廝殺聲傳來,

少女抖如篩糠,臉色蒼白,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大門,弩箭在手,若有誰破門而入,定要一箭射穿他頭顱!

“把弩箭放下吧。”沈淵說,

酒釀固執搖頭,舉著小弩,屏氣凝神,

燭光搖曳,忽而暗下三分,是燃盡了支蠟燭。

男人說話聲音很輕,“放下弩箭,我提醒過你了。”

放下,

為何放下,

才不要放,橫豎都是個死,憑甚麼束手就擒。

廝殺與慘叫同時響起,自樓下傳來,踹著耳鼓,每一聲慘叫都聽的她肩頭一顫,呼吸一滯,

有血腥味傳來了,

越來越濃烈,

她聽見門口侍衛抽刀的聲音,

倉啷一聲,

血濺上大門,一道道,像蒼勁有力的一撇,一撇一捺。

“結束了。”沈淵說,

酒釀渾身繃緊,死死看著門,

可門一直沒被踹開,

男人終於離開了窗臺,幾步上前,拉開了大門,

兩具屍身倒了進來,

是御查司的侍衛,

酒釀下意識地別過臉,胃在翻湧,手在顫,

除了侍衛,還有幾具屍身,禁軍穿著,是李玄的人,

守門侍衛喪命了,樓下又傳來腳步聲,

一下下踩在臺階上,聲聲入耳,是來取他們的命的。

死亡真的降臨時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下床,理好衣裙,挽上髮髻,拿起弩箭,

同樣一步步向那腳步聲走去。

既然是來取她命的,那就共同見證吧,

弩箭在手,她怎會任人魚肉。

走出大門,那人抓住她手臂,眸光晦暗,“柳兒,不要怪我沒提醒過你。”

“放手。”少女冷聲說話,“你願意坐以待斃,我不願意。”

那隻大手放了,她怔怔向著樓梯走去,

彎月懸於夜空,燈火俱滅,臺階向下,末尾消失在黑暗中,

模糊的人影出現在遠處,

她摒住呼吸,舉起弩箭,

心在跳,

定神,

凝息,

扣下,

寒光乍起,

就聽黑暗中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帶著驚詫,帶著痛苦,

那人喚她,

“柳兒…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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