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快步跟到陳母那邊,目光落在那堆魚貨上,後悔的直拍腿,暗恨自己怎麼不早點起來。
可是他太困。
昨晚這麼大的風雨,門窗都被砸得啪啪響,上半夜他都沒怎麼睡著。
直到第一次颱風停了,他眼皮打架,才睡了過去。
“不晚不晚,來的正是時候。”陳母連忙說道,“你還知道拿魚筐過來,你拿了幾個?正好把地上的撿好。”
“二嫂喊我起來的…我拿了兩個筐。”
“才兩個?”陳母道,“行吧,先把魚撿到筐子裡,這堆是你爹的,這堆是大哥大嫂的,還有這堆是你二哥有,不要搞混了。”
“你先用兩個筐子,把你爹跟二哥的分開撿起來,至於你大哥先別管他們的。”
反正老大家也近,到時候讓他們自己去家裡拿。
陳母跟三子最後說了一句:“三子,你在這裡先撿著魚,看著別讓人家拿,我去前面看看。”
“娘,你去幹甚麼呀?”
“笨蛋,老孃當然是去撿魚。”
三子:……
陳母早憋壞了,守著這些魚貨,哪裡都去不了,周圍的地盤都搜刮乾淨了,只能在沙地裡刨蛤蜊,實在太不好玩了。
颱風過後,就應該去撿貨呀。
看到他娘迫不及待地離開,三子暗叫一聲命苦。
好不容易跑過來撿貨的,沒想到分到這麼一個差事。
他將一條條魚扔進魚筐,雖說同樣是在撿魚,但跟自己在沙灘尋找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沒過去多久,阿財跟周海英也拿著魚筐來到了海邊。
天色越發明亮,海灘越發熱鬧起來。
昨天台風帶來的壓抑,在這個熱鬧的凌晨,似乎逐漸消散。
趕來沙灘的村民越來越多,他們扛著竹筐、拎著水桶成群結隊往灘塗趕來。
原本還有些空曠的沙灘上,人影越來越密,也變得無比熱鬧。
說話聲、呼喊聲接連響起,到處都是趕來趕海拾貨的鄉里鄉親。
大家都知道颱風過境之後海邊海貨最多,紛紛趁著潮水退盡前來碰碰運氣、
不少人一踏上沙灘,便迫不及待低頭搜尋起來。
“二嫂,你終於來了,快來幫忙撿魚。”
看到周海英來了,三子興奮的大叫。
等到把兩堆魚貨分別撿到魚筐,然後三子讓她看著,自己提了個桶撒歡似的跑了。
於是解脫了。
“咦,這裡竟然有條章紅魚,都這麼大,你們眼瞎嗎?這都看不到?”
三子看到灘塗的水藻邊上有一條魚,撿起來一看,竟然是條章紅魚,看著還是新鮮的,樂呵呵放到自己的桶裡。
終於是開張了,自己撿的魚就是不一樣,比把魚單純撿到魚筐裡爽多了。
這條章紅魚也有一斤多了,剛才還看到一個村民從它旁邊經過了,硬是沒有發現。
吐槽一番,三子提著桶,邁著步子,低頭在海灘上找著。
不一會兒,就撿到了一條泥猛,兩條小鯔魚,小小個的,但總比沒有的好。
三子提著小水桶,如同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一路低頭盯著沙灘,邊走邊扒拉淺水窪,越撿越上頭。
一路收割,除了小魚、小蝦,還撿到一尾長長的帶魚。
將帶魚放到自己的桶裡,他抬頭往前看了看。
竟然發現前面就是礁石區,目光往那邊一掃,就看見不遠處的礁石區有個熟悉的人影。
此時,陳業峰正彎腰在石縫裡翻找,動作很嫻熟,時不時就從礁石底下摸出螺、撬出鮑魚。
不過走在這些礁石可得小心,昨晚風大雨大,這些石頭溼滑無比,走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的。
看到他二哥的身影,三子眼睛一亮,立馬撒腿往礁石區跑去。
來到礁石區,看著這些高低錯落的石頭,三子也不敢有半點大意。
歷經整夜狂風大浪衝刷,巖縫溝壑裡積滿海水。
雖然藏著來自大海的饋贈,可也暗藏著危險。
大多人怕礁石溼滑硌腳,又嫌掏石縫費力氣,全都擠在平整沙灘摸蛤蜊、撈小雜魚,反倒把這塊藏滿寶貝的好地方空了出來。
“二哥~我來了。”三子身形靈活,小心翼翼湊到陳業峰身邊,“二哥,你撿到多少貨?”
“就這麼多,其他的都放在那邊了。”說著,把自己在礁石區的收穫給他看。
“哇~這麼多?二哥,那隻青蟹好大呀,還有這麼多鮑魚,值不少錢吧?”看著他的收穫,三子眼睛瞪的像銅錢,震驚的同時,全是羨慕。
“行了,這礁石區的貨挺多的,咱們抓緊時間找找。”陳業峰不忘提醒道,“不過…你要小心點,不要毛毛躁躁的,滑倒了可就遭老罪了。”
三子“嗯”了聲,邁開步子往旁邊的石頭去。
他好像發現了甚麼,石頭那邊的海菜剛才好像在動。
下邊有貨?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扒開礁石邊厚厚一團纏在一起的溼滑海菜。
海菜剛一挪開,底下瞬間竄出一群青殼花蟹,舉著蟹鉗慌慌張張四處逃竄。
三子眼疾手快,俯身快速出手,一連按住三隻肥碩膏蟹,蟹殼油亮厚實,掂在手裡分量十足,他嘿嘿一笑,全部扔進水桶裡。
“還是礁石這邊貨多!”三子滿心歡喜,“怪不得二哥撿到這麼多貨。”
陳業峰一邊握著鐵鉤探進幽深石縫,一邊隨口提點:“颱風翻起的大浪,把深海底下的好貨全都推上岸了,別隻盯著明面看得見的,深一點的石洞、臨水暗縫才藏著硬貨。”
“不過,你可得小心提防一下像油錐、鰻魚那樣的狠角色,被它們咬到,可就麻煩了。”
聽到二哥的話,三子神情一凜,也開始謹慎地在四周搜尋。
他順著礁石臨水的低窪地帶慢慢摸索,先是從軟泥沙裡摳出幾隻個頭飽滿的大響螺。
又在一處避風的陰涼石洞裡,摸到好幾尾躲在裡面避風浪的黑鯛、黃鰭鯛。
短短几分鐘,就收穫了這麼多,這小子臉都要笑爛了。
可他現在並不滿足這些收穫,拿著手裡的鐵鉗繼續行走在礁石間。
而他的眼睛,就像是銳利的鷹眼一樣,在那些礁石底下穿梭。
像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獵物。
走著走著,淺水邊還撿到幾尾通體滑嫩的龍利魚,還有幾條個頭勻稱的尖頭魚,全都是平日裡集市上好賣的家常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