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廚房裡,王世平把最後幾道菜端上桌,招呼著:“來來來,都別忙活了,趕緊坐下吃!”
二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聽這話,第一個衝過去坐下,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菜:“可算是輪到咱們了!剛才上菜的時候,那盤糖醋排骨從我眼前過,我差點沒忍住伸手!”
阿志笑著拍他:“瞧你那點出息!”
二胖已經抓起筷子,夾了塊扣肉塞進嘴裡,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醬香濃郁。
他眯著眼睛直哼哼:“嗯…三姑爺這手藝,真的絕了!這扣肉比我爸做的好吃一百倍!”
阿財這傻大個夾了塊白灼蝦,連殼都沒剝就塞嘴裡,燙得直吸溜氣,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誇:“好吃好吃…這蝦鮮甜!”
大哥跟阿哥他們也不甘落後,拿著筷子紛紛夾菜吃。
陳業峰端著碗坐下來,看著幾個傢伙狼吞虎嚥的架勢,忍不住笑:“你們幾個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又沒人跟你們搶。”
二胖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抬起頭,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包子:“阿峰,你是不知道,今天忙了一天,早上那點粥早消化光了!剛才上菜的時候,我看著那些菜,聞著那香味,簡直是受罪!”
阿財深有同感地點頭,夾了塊蒸魚,魚肉嫩滑,蘸著醬油,鮮得他直晃腦袋:“就是就是!尤其是那道蒜蓉蒸海貝,端過去的時候,那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我差點沒忍住偷吃一個!”
大哥陳業新悶聲道:“別說了,端菜的時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當時看著那些蒸螃蟹,真要抓一個躲起來吃掉。”
陳業峰嘿嘿笑道:“你們敢偷吃?姑爺在旁邊盯著呢,誰要是敢偷吃,看他一鍋鏟不拍死你們!”
聞言,幾人哈哈大笑。
就連王姑爺本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跟這群年輕人在一起,整個心態都似乎變年輕了。
二胖嚥下嘴裡的肉,拿起旁邊的酒杯,倒了滿滿一杯,舉起來對著陳業峰:“阿峰,來,我敬你一杯!”
陳業峰也端起杯子:“敬甚麼敬,自家兄弟,客氣啥。”
二胖正色道:“這杯必須敬!今天可是陽陽滿月,你小子終於遂願生了兒子,以後在村子裡,腰桿子也能挺直了!”
阿志也舉杯湊過來:“對對對!以前那些碎嘴的,這回看他們還說甚麼!阿峰,恭喜!”
“恭喜恭喜!來來來,幹了幹了!”
“今天你小子可得多喝點。”
“來來,喝個痛快!”
阿財、阿奇還有陳業新他們也跟著起鬨,今天難得這麼高興,必須得喝個盡興。
陳業峰心裡頭熱乎乎的,跟他們碰了杯,一飲而盡。
酒是鎮上打的米酒,度數不高,但夠勁,一杯下去,喉嚨裡都是暖烘烘的。
這“公文包”的名號可不是吹的。
二胖又給他滿上:“阿峰,說真的,以前那些年,咱們幾個看著你……哎,不提那些,現在好了,兒子也有了,妹妹又考上大學了,你家這是雙喜臨門,往後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陳業峰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拍拍二胖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這些年,多謝你們了。”
“謝甚麼謝,咱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誰跟誰啊!”
阿奇平時也不多話,沒想到喝了幾杯,話一下子竟然變多了起來。
阿志夾了塊酸甜豬皮,邊嚼邊說:“就是就是!峰哥,以後有啥事,招呼一聲,我們幾個肯定到!”
他雖然沒能跟著去斜陽島那邊趕海,不過因為陳業峰的引薦,他也攀上了楊姍姍那種大客戶,也是發了筆小財。
而且,這生意還是長久的,他們那條漁船也有了保障,不用擔心辛苦打回來的魚賣不出去。
幾人說著話,喝著酒,氣氛愈發變得熱絡起來。
二胖又提議:“光喝沒意思,來,猜碼!”
阿志立馬響應:“來來來,誰怕誰!”
“兩兄弟啊!六六六啊!八匹馬啊!”
幾個人的喊聲頓時在廚房裡炸開,手勢翻飛,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跟打仗似的。
陳業峰笑著加入,幾輪下來,輸了幾杯,臉上泛著紅光,卻是難得的暢快。
另一邊,陳母和大姑陳玉鳳她們已經開始收拾碗筷。
陳母彎著腰,把桌上的碗碟摞起來,嘴裡唸叨著:“這些桌椅板凳,好多都是借隔壁老李家、老張家的,得趕緊還回去。”
陳玉鳳點點頭:“是咯,有的鄰居吃完席自己帶回去了,剩下的咱們得送。碗筷也得清點清點,別少了。”
周海英抱著陽陽在一旁,想幫忙,陳母攔著:“你抱著孩子呢,別沾手,去歇著。”
周母也過來:“我來我來,海英你抱著孩子進屋去,外頭風大。”
周海英笑著應了,抱著陽陽進去了。
院子裡,賓客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親戚在幫忙收拾。
陳業峰在廚房裡聽到外頭的動靜,放下杯子:“我們先出去把東西還了,晚上咱們再聚。”
二胖擺擺手:“行行,我也吃飽,活動活動筋骨,晚上再喝!”
說著,陳業峰站起身來,然後帶著大哥陳業新,還有阿財、二胖、阿志幾個,開始把借來的桌椅板凳往板車上搬。
“這套是李嬸家的,那套是二伯家的……”陳母在一旁指點著。
幾人一趟趟地搬,一趟趟地送。
有的鄰居家近,直接抬過去就行。
有的遠些,就得用板車拉。
在這個年代,都是這麼幹的。
誰家要辦紅白喜事,都要去左鄰右舍家裡借。
等到散席後,又把借來的傢伙什全部還回去。
陳業峰拉著板車,大哥在旁邊扶著,阿財在後面推,幾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東西都還完。
回到老陳家,陳業峰沒歇著,直接去了臨時廚房。
王世平正在收拾灶臺,臉上的汗已經幹了,但袖子還擼著。
陳業峰走過去,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塞給王世平和表妹夫阿榮。
王世平一愣,連忙推辭:“阿峰,你這是幹啥?自家人,幫忙是應該的,收甚麼錢!”
陳業峰堅持把紅包塞他手裡:“姑爺,一碼歸一碼。今天你忙了一天,這大席燒得這麼好,大家都誇呢。這點心意,你必須收著。阿榮也是,辛苦了。”
王世平還要推讓,陳業峰當即按著他的手:“姑爺,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請你燒席了。”
王世平無奈,只好收下,拍拍陳業峰的胳膊:“行……收下收下。你這臭小子還跟我客氣呢。”
阿榮也憨厚地笑笑,把紅包揣兜裡:“謝謝阿峰哥。”
忙完這些,陳業峰才覺得有些累,又喝了點酒,腦袋沉沉的。
他回屋,往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