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把板車拉到一邊,解下繩子,把車靠牆放好。
陳業峰用毛巾擦了把汗,然後去洗漱。
等到洗漱完畢,又跑去廚房那邊,看看有甚麼要幫忙的。
灶臺上擺滿了盆盆碗碗,姑父王世平正拿著一把大勺在鍋裡攪動。
鍋裡是熬了一夜的高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表妹夫阿榮在旁邊切蔥姜,刀工利落,手起刀落,將那些配菜切得勻勻稱稱。
“姑爺,辛苦了。”陳業峰笑著說道。
“辛苦啥,燒席不就是這樣,再說我也喜歡做這個,做了幾十年了,都習慣了。”王世平回頭看了他一眼,“海鮮都買回來了?都挺好的吧?”
“肯定好呀,我自己就是漁民,還能不買到好貨?”陳業峰點點頭道,“我最在行的就是出海打魚,而你最在行的是燒菜,咱們各自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
“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王世平反覆琢磨了下這句話,臉上露出意外之色,“阿峰,你甚麼時候說話這麼有道理?”
“哎呀,我也是隨口一說,我讀書少,哪會講甚麼有道理的話。”陳業峰笑著轉移話題,“姑爺,需要我幫甚麼忙嗎?”
“不用你幫忙,這裡有我跟阿榮,還有那些嬸孃,已經足夠了,你去招待客人吧。”
說著,王世平拿著鐵勺攪動大鐵鍋裡的食物。
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無孔不入的四處亂竄,鑽進陳業峰的鼻孔裡,饞得他直咽口水。
院子裡,幫忙的婦女們邊幹活邊聊天,嘰嘰喳喳地說著家長裡短。
陳母進進出出地張羅,一會兒端茶倒水,一會兒看看食材處理得咋樣。
而陳父則是坐在堂屋門口,跟幾個早來的鄰居聊天,說著今天的安排。
太陽越升越高,光線也越來越亮,金燦燦的光芒灑滿了整個院子。
臨時廚房裡充滿了煙火氣,說笑聲,伴隨幾聲雞鳴狗吠,儼然構成一幅熱鬧的鄉村宴席的畫面。
陣陣香味從臨時廚房那邊飄過來,饞得人直咽口水。
到了早飯時候,王世平擦了把汗,朝院子裡喊了一聲:“開飯嘍!大家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陳母連忙招呼:“都別幹了,快來吃早飯!忙活一早上,肯定都餓了。”
幫忙的大嬸們放下手裡的活計,說說笑笑地往臨時搭的飯桌邊走。
二胖第一個竄過來,鼻子使勁嗅了嗅:“三姑爺,你這是煮的啥?香死個人!”
今天,一大清早,陳業娟就跟阿良去了鎮上的水產店。
店鋪開在那裡,生意不能不做,倒是二胖沒心沒肺,硬是要擼了席再說。
“沙蟲粥,還有幾個小菜。”王世平端著一大盆粥出來,熱氣騰騰,米香混著沙蟲的鮮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阿榮跟著端出幾碟菜,有蔥花炒蛋、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盤昨兒剩的扣肉熱了熱,跟一盤雞雜、鴨雜混合炒豆角。
簡單的幾個家常菜,卻最能慰藉眾人的胃。
“來來來,都坐都坐。”陳父招呼著,自己先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陳母拿著大勺給大家盛粥:“都嚐嚐,這沙蟲是今早剛買的鮮貨,可肥了。”
二胖接過碗,顧不上燙,吸溜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鮮…太鮮了!這粥比鎮上早餐店的強百倍!”
他姐大胖也端著一碗,坐在那兒像座小山,卻吃得很斯文,一勺一勺慢慢送進嘴裡,點點頭:“嗯,是好吃。”
一個在村口賣早餐的,樂呵呵的道:“玉鳳家男人手藝真是沒得說,趕明兒我早餐店的湯底得請他去調調。”
“那可不行,人家是燒席的大廚,哪能給你去調湯底。”陳母打趣道。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陳業峰端著碗蹲在牆角,呼嚕呼嚕喝著粥,又夾了一筷子炒蛋,那叫一個滿足。
周海英抱著孩子坐在裡屋門口,姜萬燕今兒沒來,她也就沒過去湊熱鬧,只笑著看院子裡熱鬧的場景。
有人湊到陳父的跟前:“老四,這沙蟲粥真不賴,等下正席上肯定更豐盛。”
“那可不,今兒可是下了血本。”陳父得意地捋了捋袖子,“待會兒咱還得喝兩盅。”
“行行行,捨命陪君子!”
一碗粥下肚,大嬸們又精神抖擻地回到崗位上。
胖大嬸抹抹嘴:“好了好了,吃飽了,接著幹!蝦還沒弄完呢。”
“對對對,螃蟹也得收拾,等會兒客人就來了。”
幾個婦女又圍坐回小板凳,手裡忙活起來,嘴裡還不忘嘮著家常。
王世平跟阿榮吃完早飯,又去灶臺邊準備正席的大菜。
灶膛裡的火一直沒熄過,大鍋裡的高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愈發濃郁。
太陽越升越高,院門口開始熱鬧起來。
“喲,來客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陳業峰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漢子挑著兩個蛇皮袋大步走來,後面跟一箇中年人,正是他老丈人。
那挑著擔的正是他四舅哥周雲傑。
“爹、四哥!”陳業峰連忙迎上去,“你們怎麼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我去車站接你們呀。”
“這不是怕你忙走不開,我們直接坐車到你們鎮上,然後走路過來也沒有多遠。”
老丈人的腿也徹底好利索了,幸好趁早送去醫院做了手術,要不然真搞不好跟上一世一樣,留下隱疾,別說打獵,就連走路都不利落。
“哎呀,親家公,你們這麼老遠過來,辛苦你們了…”這時,看到親家公他們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起身去打招呼。
她以前見過周海英他爹,不過那會兩家正鬧矛盾,還差點打起來。
雖然時隔了好了幾年,可此時見面,還有些尷尬。
周父臉上也是難得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外孫滿月,咱咋能不來?”
“傑哥,你是挑的是甚麼呀?搞這麼多東西幹嘛?這是把家都搬來了?”陳業峰看著那兩個麻袋,連忙上前,“我來挑就行了,你們也走累了吧?去洗把臉,喝口水,等會就吃席了。”
看到陳業峰搶過擔子,周雲傑也沒阻攔,任由他去:“海英呢?孩子呢?”
“在屋裡呢。”陳業峰朝裡屋喊,“海英,爹跟傑哥來了!”
周海英抱著孩子出來,周母也跟著出來了。
看到周雲傑,周母出聲道:“阿杰,我囑咐你辦的事呢?”
“沒忘,辦好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包遞給周母。
周母一把接過,然後開啟,裡面竟是一個小銀鎖。
她端詳了下,然後塞進襁褓裡,“給孩子的,保佑他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娘,怎麼還買這麼貴重的東西。”見狀,周海英眼眶微微泛紅。
“應該的,這也是我跟你爹的一點心意,之前欣欣、榮榮她們出生的時候,我們都沒有過來,實在是對不住你。”
“娘,說這個幹嘛,都過去了。”
“行了,你們哭哭啼啼的做甚麼,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我看看我外甥…”周雲傑沒好氣的說道,然後看向周海英懷裡那白白胖胖的小傢伙,“哎喲喂,我的乖外甥,長得真好,像他四舅,以後長大絕對是個大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