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哥,火銃…快用火銃,快點裝火藥呀!”
陳業峰腦子飛速轉動,目光猛地掃到甲板角落那把剛才打鳥的火銃,急中生智,衝著正在發愣的陽建國大喊:“打它、打它,瞄它的眼睛,打它眼睛!”
陽建國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得有些手足無措,聞言才猛地回過神。
“啊?哦!對!火銃…” 他連滾爬爬地撲向火銃,手都有些哆嗦。
剛才打海鳥輕鬆愜意,此刻面對水下那駭人的巨影,壓力截然不同。
他慌亂地從腰間皮囊裡掏出裝黑火藥的牛角壺,往銃口裡傾倒,又抓了一把鐵砂丸塞進去,用通條匆匆壓實,最後顫抖著將一小片底火按在擊砧上。
整個過程雖然只有十幾秒,但在眾人感覺中卻無比漫長。
可虎鯊顯然沒打算給他們留太多的時間,又是猛地一撞,漁網的邊緣已經裂開了一道小口子,魚獲瘋狂往缺口向外逃竄。
“大哥,快,再晚就來不及了!”陽建軍急得直跺腳。
陽建國咬著牙,把底火按在撞針上,舉著火銃來到船舷邊上。
他眯著眼瞄準水裡那道晃動的黑影,手卻忍不住發顫。
這火銃打海鳥還行,打虎鯊這種皮糙肉厚的東西,能不能管用?
“別瞄了,往黑影那邊打!”陳業峰吼道。
陽建國心一橫,扣動了扳機。
“咯噔~”
嘣!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嗆人的黑煙瀰漫開來,數十顆鐵珠子呈扇形射進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那道黑影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海水裡泛起了淡淡的血色。
打中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虎鯊卻像是被激怒了,甩著尾巴猛地往漁網撞來,這一下比之前更狠。
只聽“嘶啦”一聲,漁網竟被撕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
“不好!”陳業峰的心沉到了谷底,轉身往船舷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拿出了自己藏好的那把55式。
而此時,船上的人自然不會就此坐以待斃,紛紛抄起工具進行反擊。
陳業峰快速給55式填充子彈,上膛,開啟保險,一氣呵成。
掏槍就射,不需要特意去瞄準。
幾乎天天摸著這老夥計,已經有了肌肉記憶。
“砰!”
這聲響比之前陽建國的土槍更小一些,沒有那般狂暴,一枚子彈卻準確無誤的擊在虎鯊左眼上。
“臥槽,表弟好槍法。”陽建國盯著陳業峰手裡的那把55式,流著哈喇子,“這是甚麼槍呀?怎麼也不知道早點拿出來玩玩。”
“都三十幾歲的人了,就知道玩,快點看看那條該死的虎鯊現在跑哪兒去了。”
陽扶龍頓時瞪了大兒子一眼,劈頭蓋臉的一陣輸出。
自己兩個實在是太不靠譜了,還是妹夫的兩個兒子比較省心。
特別是阿峰,運氣超好不說,腦子還聰明得很。
這次要不是他事先發現那些海鳥有問題,他們真的無功而返。
不過現在好像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要是那頭該死的鯊魚沒被趕走,或者它還有同伴的話,那他們這次不只無功而返,還有可能遭受到危險。
船上所有人都不敢有一絲鬆懈,努力尋找著虎鯊的蹤跡。
同時,他們用力拉扯漁網,讓那一大一小的缺口儘量露在上面。
“在那呢,又來了。”
這時,阿財大叫一聲。
與此同時,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大喝一聲,竟將那幾十斤重的鐵錨掄了起來,朝著虎鯊的脊背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像是砸在了悶鼓上。
虎鯊疼得瘋狂甩尾,海水被攪得巨浪滔天,它顯然沒想到會挨這麼一下狠的,竟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往深海游去,那道巨大的黑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藍色的海水裡。
所有人都看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陳父甩了甩髮麻的胳膊,罵罵咧咧道:“看甚麼看呀,還不快把口子都堵上!”
眾人還沒有從劫後餘生當中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用麻繩和木楔把漁網的口子死死扎住。
陽建國湊到阿財身邊,豎起大拇指:“阿財,你這一下,比我跟阿峰的槍還管用。”
阿財嘿嘿一笑,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神色看起來頗為得意。
見虎鯊沒再回來,同時也沒有看到大型的掠食者出現,也讓眾人長鬆了一口氣。
他們揮灑著汗水,繼續忙著用抄網努力將網裡的魚撈上船來,等到重量減輕後,起網機也拉得動了,沒有了之前的吃力感。
起網機終於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在眾人的合力輔助下,絞盤緩緩轉動,被撐得圓滾滾的漁網一點點露出了水面。
各種海魚擠在一起,沉甸甸的漁網剛一露出邊緣,就有無數魚兒蹦了出來,落在甲板上,噼裡啪啦地亂跳。
陽光灑在漁獲上,泛出一層閃爍的鱗光。
“好多小黃魚,看著真不錯。”
“這裡有條大黃魚,先撿到活水艙裡養起來,活得更值錢一些。”
“這是馬友魚?喲,還有青佔魚,這麼大一條,都有十來斤了吧,需要放血才行。”
“帶魚也有不少,幾十斤有了吧,加點冰塊儲存。還好阿峰你來的時候跟人買了冰塊,要不然現在可麻煩了。”
“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這一網撈到的魚貨少說也有好幾千斤,值不少錢了。”
歡呼聲在海面上炸開,大家臉上都喜形於色。
網口終於被完全拉出水面,滿滿一網魚被吊在船舷邊,沉甸甸的,壓得船身都往下沉了一截。
陽大舅難得掏出一包大前門,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支,點著了,深吸一口,吐出的菸圈在海風裡散開:“阿峰,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看出那些海鳥有問題,估計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陳業峰笑了笑,剛想說甚麼,突然聽到傻大個又喊了起來:“哎~你們看,水裡還有東西!”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低頭看去,只見那片被攪渾的海水裡,一隻翅膀受傷的海鳥正撲稜著翅膀,啄食著水面上的小魚,它的羽毛溼漉漉的,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陽建國看著那隻海鳥,咧嘴笑了:“這小東西,命還挺硬。”
“行了,不要理它了,先把魚貨分揀一下,咱們回去了。”陽大舅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