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咋了?哪句說錯了?”陳徜洋皺眉,“都成年人了,工作工作不去找,讓你復讀你又你不願意,你要幹啥?高中畢業文憑不低了,幹啥不好你在家啃你爸?”
馬邦國皺眉,“你也這麼說我?”
陳徜洋伸手拽了一下他,“我哪句說錯了?”
“我爸讓我去民政局,陳徜洋,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看我像那塊料嗎!”
陳徜洋一拳捶過去,“你嚷嚷甚麼?不滿意你就自己找唄?”
馬邦國垂下眉眼,“我想去沿海,去做生意。”
陳徜洋皺眉,“你爸當年花了多少心血才轉回來,胃都喝出血了才把這邊的生意穩下來,你又要出去了?”
馬邦國薅了一把頭髮,蹲下來,滿目頹廢,“我小媽不喜歡我在家。她老覺得我分了她兒子的財產...我不想靠我爸,我想自己掙。”
馬大梁找了個老婆,頭婚的小姑娘,人不算壞,就是心眼特小。
去年剛生了小兒子,其實也沒啥,就是馬邦國畢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敏感了些。
馬大梁也依舊疼愛這個大兒子,在他心裡,別說小兒子,就是現在這個媳婦都沒馬邦國重要。
就是這樣,馬邦國心裡才煩,他覺得自己給他爸丟人了。
陳徜洋跟著蹲下去,“你不爽你就直說,回老家來躲著算怎麼回事兒?打小就慫,還出去做生意呢!”
“我認真的,我想做出口,現在正是出口貿易的風口,陳徜洋,我能賺錢的你信我。”
陳徜洋看向他,無比認真,“馬邦國,我一直都信你,是你自己不信你自己。
你從小就跟在馬叔身邊,生意場上的事兒你沒少學。馬叔有能力有人脈支援你,你放手去做,總比甚麼都不幹來得好。”
馬邦國搖搖頭,“我不要他的錢,我自己有。”
陳徜洋挑眉,這斯小學就能身揣千元的壓歲錢鉅款,確實不是缺錢的主兒。
“我手上大概有五萬,我奶說她再給我五萬,我...我要偷偷去。我就告訴你和我奶了,你可得給我保密。”
“花嚓!十萬?!你搶銀行了!”
馬邦國眨眨眼,“就...存著存著就有這麼多了...”
陳徜洋捂住胸口,想起上週想要個隨身聽,他小時候那個終於壞了,想要臺新的。
被迫簽了他媽立的奴隸條約,全程輔導唐兜兜和唐穩穩的暑假作業,輔導他倆的作業是甚麼難度,是他爸那麼好性子的人都不願意接的活兒!外包給他了,心口好痛。
“我...我還告訴你一件事兒,你不許說出去。”
陳徜洋生無可戀,“咋,你還有十萬?”
“不是,是張鵬。”
“他咋了?”
“他想和我一起去。”
陳徜洋皺眉,“他不要高考了嗎?去啥?”
馬邦國嘆口氣,“前年他爸不是走了嗎?他現在在公安局的家屬院沒少聽閒話,聽他那意思,房子他估計得讓出來。
這兩年因為這些破事兒他也無心學習,老家那邊也惦記他手裡那點錢,他想出去闖闖,不讀書了。”
陳徜洋表情嚴肅,“邊城知道嗎?”
“知道啥啊知道,自從他爸走了以後,除了每月的生活費基本都沒過問了,都這麼多年了,也夠意思了。
他高考完就成年了,到時候能把錢一起申請出來,加上他手裡的,大概得有一萬來塊。”
“你倆這是要造反啊。馬邦國,張鵬和你不一樣,你有退路,他要是不念書,可就真沒退路了,再把錢嚯嚯光了,房子也保不住,你想幹啥?”
馬邦國皺眉,“我能不知道嗎?我說了讓他好好考,等他考完咱們先去試試水,他別出錢,我這十萬夠了。
等成績出來了,再看看我們那邊的情況再定。”
陳徜洋拍拍他的肩膀,“論年齡,你是當哥的,做事情一定要考慮周全。”
“嗯。”
蘇曼華一家呆了兩天,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送了紅奶奶上山才匆匆分別。
唐敬安和蘇曼華還有向雪去首都。
陳徜洋和向遠方帶著倆崽子回邊城。
唐敬安今年畢業,很多時候都在家裡,這回是去準備畢業的事情。
稀奇又光榮的事,他和她大閨女在同一所學校。
並且向雪入學以後,就找了唐敬安各類大大小小的考試成績,不求第一,只求超越她爸。
蘇曼華也考上了京師大,這才大二呢,有得熬。
她學的英文專業,年年拿獎學金,因為邊城有家有孩子有事業,她基本一半時間都不在學校。
不過她專業課一直遙遙領先,學校的老師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唐兜兜和唐穩穩在秦山鎮上學,早上跟著營裡的車來讀書,伙食跟著曼華飯桌走。
唐敬安和蘇曼華基本都換著在家,極少數情況才會讓他們去王荷花家擠一擠。
週末倆哥哥回來就有人管飯,都不用下山。
一家子各忙各的,聚少離多,不過感情絲毫沒有變淡就是了。
“媽,系裡新來了個教官,你好像認識。”
“誰?”蘇曼華把她的行李遞過去,母女倆都在首都求學,蘇曼華就在外頭租了個小套房,一家三口臨時落腳,不用擠在宿舍。
“羅書禾。”
恍然聽見這個名字,蘇曼華還愣了愣,“你怎麼覺得我認識?”
向雪皺眉,“她看我的眼神,很複雜,而且經常打聽你的事兒。我記得小時候山上演習,羅老師是不是也來了?”
“是。”蘇曼華點點頭,“她認識我,但是我一點印象沒有了。”
羅美琴和林武結婚這麼久,除了婚禮,也沒甚麼親戚過來。連羅書禾都沒來過。
蘇曼華確實是好些年沒聽見這個奇怪的人的名字了。
向雪一說就拋到後腦勺去了,總歸在她這裡也是個陌生人,想那麼多幹嘛。
張鵬考上大專了,他不想念,被幾個大家長輪番轟炸。
最後是幾個家長退步,商量了一下,他可以趁這個假期和馬邦國出去跑跑,他手裡的錢,留夠三年學雜費和生活費後,剩餘的他可以隨意支配。
但是開學就必須去學校報道。
張鵬無奈,答應了,他心裡明白,叔叔阿姨是給他找了條退路,他無法拒絕。
日子平淡又充實,孩子們在長大,老傢伙們也在前進,兩代人之間的聯絡隨著時間長河的沖洗愈發緊密,蘇曼華抬頭,看著首都漫天的大雪,她笑了笑,又要過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