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一隻大掌死死鉗住,“董月!你有沒有心!”
這麼些年,敢這麼在春城對她動手動腳的,都進醫院了,董月皺眉。
一回頭,撞進費照青通紅的眸子裡。
董月正要說甚麼,一條小短腿就踢在了費照青的西褲上,嘴裡還跟著‘哈!’了一聲。
“你不許欺負我媽!”小孩的聲音奶聲奶氣的。
費照青低頭,隨即怔然,像,實在是太像了,像他,也像李英俊。
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董月一把把孩子拎起來,“教你點功夫你用自己人身上了?”
親爹,可不是自己人嗎?
費照青眼底的紅意溢了出來,“董月...”一張口,才發現嗓子澀得難受,“他...”
董月一個腦袋兩個大,“那甚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走回鋪子吧。”
本來她沒結婚帶個孩子名聲就不好聽,她和她師傅倒是都沒當回事兒,問題費照青這個要哭不哭的模樣實在太辣眼睛了,自己當初怎麼會饞上他啊...
風水鋪子有模有樣的,董神棍推推鼻樑上的小墨鏡,“喲,孩子爹找來了?我就跟你說做不得缺德事兒,你還不信。”
董月把手裡的錢拍在桌上,“鄭宅給的尾款。”說完,就拉著費照青進屋去了。
董神棍嘴裡咿呀唱著兩句戲,手指掐了掐,得意的哼了一聲。
他就說,算算時間,他這憨徒弟的正緣也該續上了,他董半仙怎麼會出錯?
“董月,你說話!”
董月摳了把腦袋,“你著急甚麼。”她要是知道怎麼說還至於進屋半天放不出一個屁嗎?
“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當年我明明...”費照青委屈極了,這個混蛋女人,甩了他不說,還...還把兒子給他生好了!
董月嘆口氣,“你別這麼難過,我知道你是有擔當的男人,但是我和泡泡不會讓你負責的,你別怕。
當年的事兒是我不懂事,我那不是剛下山,啥都不懂嗎?你看,我帶著孩子在春城,也沒有找過你吧?你就是偶然撞上我們了,你回去後該和你媳婦過日子就過日子,以前那些事兒,我爛肚子裡,真的!”
董月只差舉手發誓了。
費照青牙根兒都咬碎了,“你甚麼意思?”
董月起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心跟你道歉。
你不用理會我們,那甚麼,我們雖說不是甚麼親密關係,但是好歹也算朋友一場吧?
你別有心理負擔,我...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導你,你...”
“董月!你混蛋!”費照青起身,他要聽的是這些嗎?
還他媽回去和媳婦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他為了這個女混蛋,他...費照青委屈極了,這些年混跡商場的不動聲色消失的乾乾淨淨。
董月更愧疚了,她咋這麼壞啊,強了人家不說,還瞞著人家生個娃,她太壞了。
費照青抹了把臉,重新坐下來,“為甚麼要生下來。”
董月低眉順眼的,“師傅讓生的...”
“為甚麼...不來找我?”既然懷孕了,為甚麼不來找他,明明她第二次上門的時候,他都準備好娶她了,婚宴要定甚麼菜他都琢磨好了!
為甚麼要一個人帶著孩子在舉目無親的邊城,艱難的求生存。
董.跟著師傅大魚大肉長胖了十斤.月疑惑的眨眨眼,“啊?找你?找你要墮胎錢啊?”
“你別當著孩子面說這些!”費照青吼她。
董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大胖小子,晃晃他肉乎乎的小身子,“你在意嗎?”
泡泡搖搖頭,“在意啥?我都聽不懂,媽,你啥時候能談好!走啊!”
墮胎是啥嘛?為啥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家裡有甚麼他不知道的?他可是家裡的老大。
董月小聲安撫,“快了快了,你答應過我的,今兒帶我過關的。”
費照青嚴肅的表情有一絲皸裂。
這場談話牛頭不對馬嘴,董月沒搞懂費照青一臉委屈到底要表達甚麼。
支支吾吾的說他沒結婚,那不正好,省去了她破壞人家家庭的隱患。
該不會是想讓她賠錢吧?她師傅給的那點零用還不夠他們母子吃喝玩樂的,咋賠?再說,費照青這行頭也不像缺錢的啊?
就他這個形象找到師傅算卦,她師傅都得用最高規格來忽悠...不,是招待,宰一筆狠的。
費照青留在了春城,他要看看這個混蛋玩意兒到底長沒長心。
“費總,你讓查的都在這兒了。”
費照青接過資料夾翻看,董月在春城的這五年日子,記錄得清清楚楚。
看見她一直獨來獨往且身邊一個雄性都沒有,費照青不敢去想心裡的雀躍是因為甚麼。
可越往後翻他的拳頭捏得越緊。
“董,月。”
司機見自家老闆那副吃人的模樣,嚇得不輕。
“送我去四方街!”
費照青是在一家遊戲廳找到母子倆的。
插卡遊戲剛剛興起,所謂遊戲廳,不過就是個小黑屋裡擺了幾臺爛機器,一群人烏泱泱的圍在裡面分不清白天晝夜。
一踏進去就是刺鼻的味道,汗味煙味撲鼻而來,費照青的眉頭都能夾死蚊子了。
他一身正裝,和環境格格不入,也沒人注意他,裡面的人都一臉癲狂,要不盯自己的螢幕,要不盯別人的螢幕。
董月母子就在角落的遊戲機裡,一人一個手柄。
身邊圍著的人還不少。
費照青認出背影,鐵青著臉走過去,那對鼻孔裡塞滿紙張嘴呼吸盯著螢幕認真極了的一大一小不是董月母子又是誰?
“他們經常來?”費照青緊盯著母子倆的背影開口。
旁邊人切了一聲,誰啊,他爹啊?毛病。
費照青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20元的大鈔,男子一把搶過,“是,哥你找人啊?他們母子經常來的,一個月半個月都在。
家裡好像做生意的,不怎麼差錢。你別看那小孩兒手柄都拿不穩,可牛!他媽天天給他買糖哄著他帶通關呢!”
費照青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被從遊戲廳拎出來的時候,董月還黑著臉,說實話,她要不是回頭看清了費照青那張臉,拳頭真揮出去了。
“你幹嘛?”
“你幹嘛!”費照青眼紅脖子粗,“你帶著這麼小的孩子來這麼烏煙瘴氣的地方?玩遊戲也就算了,你還玩老虎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