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林威打斷她。
李花生抬頭，只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來，“咋...咋了？”
“這些年，過得好嗎？”
李花生眼眶又是一燙，使勁點頭，“好...好的，我在這兒上班，工資也夠我和瓜子花，還能存一點。”
“你男人呢？”林威皺眉，當年花生的爹那麼強勢，他不信他沒把花生嫁人。
“他...不曉得...”李花生難堪極了，她勉強笑笑，“我...我帶著瓜子跑出來好幾年了...不曉得...”
“跑了？咋回事？他欺負你了？”
李花生起身，她擦擦手，“我...你就別問了，我...我還上班呢！我先上去了。”
林威看著遠去的人，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林威上去的時候，林武睨他一眼，“咋說？”
林威周身的氣氛低迷得可怕，“能咋說？”
林武捶了他一拳，“你別給我裝傻啊！你別告訴我你不懂我啥意思！”
“那人家都結婚了！你虎不虎？”
再重逢，他沒從李花生身上看到一點喜悅，或許...還在怨他吧，怨他當年膽小，連心意都不敢說出來就帶著弟弟跑了。
怨他沒本事，如果他當年但凡有點安身立命的手藝，也不會連聘禮都拿不出來。
林武唰起起身，扭頭看了眼張甲，壓下火氣，“走！出去說！”
林威起身跟在他身後，“咋，你還要打你哥不成？”
“我懶得和你多說，一會兒和張鵬吃完飯我就趕車回邊城了，還有軍務，你就待在這兒！甚麼時候和我花生姐聊好了，甚麼時候回來。”
“你發啥瘋？你是哥我是哥？”
林武冷哼一聲，“你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打甚麼主意，一輩子不娶？就守著我過日子？滾一邊兒去！你不娶我還要娶呢！礙不礙事你！”
林威笑著捶他一拳，“你娶你的，我又不要你養！你要真有合適的，帶回來哥給你出彩禮錢。”
林武伸手拍拍林威的肩膀，“哥，你不小了，馬上四十的人了。既然放不下花生姐，那就娶回邊城去。
花生姐那小瓜子，我不在意，真的，我養得起。你和花生姐已經錯過一次了，還想錯過第二次嗎？
哥，我想你過好日子。你照顧了我一輩子，我也想有個人照顧照顧你。”
林威紅了眼眶，“你說啥呢你，啥一輩子不一輩子的。”
林武揚唇，“反正我沒買你的票，你的身份證也在我這兒，錢也在我這兒，你要不把花生姐聊好了，哪都去不了。”
林武離去的背影格外灑脫，走時還跟李花生說了一嘴，她要是不願意收留林威，就讓他睡大街去，李花生只好把人領回家去。
“瓜子都長這麼大了？”
李花生姐妹倆在療養院外頭租了間屋子，吃跟著療養院，就睡這裡，擠是擠了點，也收拾得整整齊齊的。
“是，馬上二十了都。”李花生笑笑，伸手把李瓜子招過來。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傻是傻，但是格外聽李花生的話，讓幹啥幹啥，家裡疊被子晾衣服的也能幹。
林威搓搓手，“花生，我...”
“你...”
“你先說吧。”
李花生咬咬牙，“我聽小武說，你這麼多年也沒娶。我...你要是願意，我和你過日子！”
“不不不！”林威唰一下站起來。
李花生臉一下就白了。
林威連忙出聲，“花生，我這腿...怕是要瘸一輩子了，也幹不了重活，陰雨天動都動不了...”
他自嘲笑笑，“說句實在的，我要是離了小武，怕是養活自己都困難，我...”
“我不怕！我能掙錢！”李花生抬頭看他，這麼多年了，那雙眼裡的情意一點沒變，她想賭一把！
“只要你不嫌棄我嫁過！”
“你說甚麼胡話呢！你前頭找那門又不是你的錯，談得上甚麼嫌棄不嫌棄的？”
“那我們就搭夥過日子！我不要小武養，瓜子我也養得起！林威，那麼些年你對我們姐妹倆好，我...我都記著呢！我也想對你好！”
李瓜子抬頭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倆人，不明白他們哭啥，轉頭盯著窗外發呆。
林威的喜事格外快。
林武二話不說在邊城給夫妻倆租了一個二居的屋子，邊城物價不高，這房子也不貴，他一口氣就給交了一年的租金。
喜事就是在這巴掌大的院子裡辦的。
山上不少軍屬都來了。
林威老大不小了，還整得有點害羞。
至於李花生的身份證明的事兒，林武花錢就找人辦妥了，還順帶嘴打聽了一下李花生的前夫，早死了！李花生逃出來的第二年就喝大酒摔死了。
屍身都臭了也沒人收殮，還是公家出面火化的。
她那遭瘟的爹倒是還活著，不過也不好過，基本跟要飯的也沒甚麼區別了。
林武這麼些年的工資，大半部分是交給他哥保管的，林威搬下山前，把存摺還給他了，兄弟倆省吃儉用的，還真省下一大筆錢來。
林武本來說是要給他哥送去治腿的，林威拒絕了，有啥必要，治不好了，頂多就是走路不瘸些，重活依舊幹不了，浪費那錢。
林武就把錢收起來了，反正甭管治不治腿吧，這筆錢是他給他大哥的，放哪兒都是他大哥的。
大哥搬去山下了，林武只得回了軍官食堂吃飯，不過他嘴糙，吃啥都一樣香。
林威走了，供需處的活給了別的軍屬，後頭的房子自然也要空出來給人家住。
林武就麻溜搬去集體宿舍了，那邊現在修老好了，他這軍職，能分個單間加個廁所，也夠他使了。
林威時不時的上山來給他弟收洗床單被套啥的，有時是他來，有時是李花生來，林武也不客氣，隨他們弄。
他在集市給盤了個攤子，現在的攤位租金也不像剛開始了，翻了得有一倍，林武也捨得，租了就交給李花生了。
“嫂子，我記得你以前在村裡就會使縫紉機，我託我戰友給淘了個二手縫紉機，就這兩天的事兒。
集市人多，回頭你守著攤子給人剪剪褲邊改改腰圍甚麼都，也能掙錢。
山上有個嫂子專門幹這個的，也在集市，就是那個老兵菜攤，姓王，她人熱心，我都和她說好了，回頭帶你去採購點碎布頭，你弄點袖套啊襪子啥的，好賣。”
細緻活林威也能幹，加上他在供需處也待不少時間，做生意這事兒，確實是鍛煉出來了。
倆口子就守著攤子，收入竟也不錯，省著點刨去開銷，還能存一點下來。
“花生，天涼，你又來事兒了，就別洗衣裳了，我洗就成。
我收攤的時候買了兩斤紅糖回來，他們說喝這好使，一會兒你煮一壺喝了就歇了，分點給瓜子兒，她一路上給饞壞了。
攤子上拉回來的貨我曉得處理的，天冷了，咱那皮手套賣得不錯，回頭我再弄點耳罩搭著賣，估計也好賣。拉鍊用完了，這兩天好多來修拉鍊的，明兒上午你看著攤子，我去取點貨回來。
林武那小子說想吃豬蹄了，我讓豬肉攤的老闆明兒給我留兩隻，到時候給他送一隻上去，咱自己吃一隻。”
身邊的男人絮絮叨叨的，李花生看著他柔和的側臉，還好，他們又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