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洋一屁股坐下來,“媽,我想起來個事兒。”
蘇曼華睨他一眼。
陳徜洋把向遠方和張鵬喊來,三人死死擠住蘇曼華。
“馬邦國說,他家海邊的房子還沒賣,他和馬叔搬回來,那房子也沒租出去。媽...他說明年暑假叫上我們幾個去沿海那邊避暑呢!
就住他家房子裡,能去嗎?”
蘇曼華皺眉,“避暑?你馬叔同意了嗎你就在這兒求?”
“馬叔那邊指定沒問題!真的!”
“起開,少打擾我,暑假的事兒暑假再說。”
陳徜洋撇撇嘴,起身就要走。
“也不許去打擾你爸。”
“知道了!”陳徜洋想起來的快,忘得也快。
中午火車發餐飯時,三個腦袋埋在一起像饕餮一樣,蘇曼華都沒眼看。
向雪和桂明奕坐一塊兒。
向雪今年就要參加中考了,桂明奕正在給她講經呢。
“蘇姨說你的成績留在本校的高中沒問題,一中在邊城也是佼佼者了,你好好學,將來考個好大學,你可是我們這幫裡最大的,好好帶個頭。”
向雪埋頭扒飯,“還早的事兒說這個幹甚麼?”
桂明奕一向吃得不算多,他有一口沒一口的嚼著,“你心儀哪所大學?”
“不都一樣?”
“不一樣!我建議你好好了解一下你想學的專業,再瞭解一下大學。
選擇一所心儀的學校作為奮鬥目標,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動力的。”
向雪點點頭,“我知道了,現在全力備考中考才是真的。目前一中就是我心儀的學校。”
她不像桂明奕,學習好,腦子好,啟蒙早。
不用問桂明奕都知道他心儀的大學肯定是國內天花板的存在。
倆人相顧無言。
邊城離首都快三天的車程,他們這些大人小孩都夠嗆,更別說前後兩車廂的還要守紀律的兵。
到了地方,反正蘇曼華他們是一點精神提不起來。
唐敬安他們還得隨隊去總軍區,住集體宿舍。
他們軍屬安排在了就近的旅社暫時休息,等明天再來車接去軍區。
一夥人累不輕。
蘇曼華看著出了火車站精氣神十足的幾個崽子,不由感嘆自己真是老了。
剛到房間,蘇曼華就癱在真皮沙發上起不來。
她和廖杏帶著幾個孩子要了一個套房,三張床,擠擠勉強能睡。
敲門聲響起。
廖杏艱難翻身,“崽子們開門,你們的大師傅來了!”
蘇曼華抬眼,“小董夠麻利啊。”
“比我們早兩天到,一直等著我們來呢。”
外頭幾人吵作一團。
“媽!大師傅說附近有條巷子好吃的可多!我們去給你和杏姨帶點上來?”
蘇曼華都沒力氣回應他,抬手揮揮,示意他快滾。
陳徜洋怪叫一聲就出去了。
幾個崽子身上都有錢。
臨行之前蘇曼華給他們一人兜裡裝了十塊錢,作為這次首都之行的活動經費。
屋裡可算安靜下來,向雪都去了,蘇曼華和廖杏一人佔了半邊軟得不可思議的床墊,陷入昏睡。
等回去她也要置辦張彈簧床墊,太舒服了...蘇曼華睡過去前還在想。
唐敬安過來的時候,是向遠方給開的門。
幾個崽子正盤腿坐在前廳的地毯上大吃特吃。
一地的小吃。
“爸,來點不?”
“你媽呢?”
“睡著了,睡得可沉,都喊不醒。”
唐敬安正要進去。
向雪開口,“杏姨也在裡頭休息。”
唐敬安頓住腳步,轉身坐了下來。
“這個好吃。”陳徜洋遞過去一個袋子。
唐敬安接過,別說,確實餓了。
“滷煮火燒,就這有點辣味,其他都沒啥辣味,你肯定不愛吃。”
“小董這兩天在首都玩得怎麼樣?”
董月來勁了,連連點頭,“熱鬧!好吃的也多。楓鎮從來沒這麼熱鬧過!我還看見外國人了。”
唐敬安笑笑,“回頭軍區還要去天安門升旗,到時候你們一起去看看。”
“真的?”
幾個孩子一臉期待。
“真的,你們到時候能站前排。”
“小雪,去把你媽喊醒,爸帶你們去拜訪一個叔叔。”
蘇曼華出來的時候,幾人都吃差不多了,她也跟著吃了一個門釘肉餅,“路家?不是在火電廠家屬院嗎?怎麼來首都了?”
“他爸調回來了,本來他就是首都人,是他爸調去火電廠當副廠長,他家才去外地的。早兩年調回來了。”
蘇曼華點頭,“那是得去拜訪一下子,你等我收拾收拾。”
路家也是有家底兒的,在首都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處帶院子的二層小樓。
第一次見到路少平,蘇曼華不知道聽唐敬安提過多少次的戰友。
是個特帥氣的男人,一笑一口白牙,要多開朗有多開朗。
“嫂子快坐,家裡老爺子出去喝茶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蘇曼華臉上掛著笑,“你好,少平,聽敬安提起過你很多次,總算見著了。”
“還說呢嫂子,你們不厚道啊,在老家悄悄就把事兒辦了,也沒說給我發個帖子,讓我去現場祝賀一下。”
唐敬安伸手捶了捶他,“你小子,胖不少。”
路少平翻了個白眼,“你別瞎說好吧?我這身材剛剛好,以前那是精瘦!”
他轉頭看了一排娃,故意取笑,“這都是你的?唐敬安,你太能生了,真的。”
“去你的!孩子們過來!”
“這是遠方和小雪,向光家的,我給你提過的,向哥。”
路少平點點頭,“我知道,妹妹都長這麼大了?”
向雪點點頭,“路叔叔好,明年就十八了。”
向遠方也靦腆的開口喊人。
“這個是我二兒子,陳徜洋,還有個剛一歲的兒子和女兒,在外婆家待著呢。”
“路叔好。”
路少平連連點頭,“你小子好福氣啊!”
唐敬安只是笑。
一會兒功夫老爺子就回來了,家裡難得熱鬧,他也開心。
拉著蘇曼華問東問西的,問了好多高雲深的事兒。
唐敬安和路少平也在一邊聊著,好多年沒見,感情並未減淡,兩個高大的男人眼裡滿是重逢的喜悅。
“雲深這老小子,這麼多年,也不說聯絡聯絡我。也不給我聯絡方式,還不知道我家那嫁不出去的老兒子怎麼跟他聯絡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