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歡通透的不像同齡人，親爹媽都靠不住，妄想靠養父母？
阿歡不願意，她將自己緊緊封閉起來，福利院才是她的的家，她要留下來，幫更多的，和她一樣沒有家的、被人拋棄的兄弟姐妹。
至於阿歡的工錢，蘇曼華沒說，等阿歡同意了再商量這事兒。
不過也不能給太高，阿歡這樣的孩子，又是敏感的年齡，也需要給孩子確立一個正確的價值觀。
蘇曼華思來想去，最合適的還是按照外頭的給，管吃，休息多，一個月二十塊頂天了。
一群女人聊到天快黑了才散，想著謝老師回去晚了不行，不然估計還得聊。
方秀秀也蹬著三輪載著小飛機離開。
王荷花蘇曼華和馮雁三人結伴上山。
唐敬安早早就被蘇曼華打發帶著孩子回山上了。
剛進營裡蘇曼華就被喊住了。
“嫂子！快去團長辦公室！打小飯桌電話沒人接，唐營長也在，就等你呢！”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走，一塊兒去！”
蘇曼華想破腦袋也沒想到，王玉珍流產的事兒會和自己扯上關係。
她人還在醫院，屋裡被徹底搜查了個遍，查出來一些東西。
辦公室裡很熱鬧，唐敬安在，張鵬也在。
蘇曼華小跑過去，“兜兜穩穩呢？”
“別擔心，我讓老鬼去家裡了。”
馮雁和王荷花就在外頭等著，看是怎麼一回事兒。
蘇曼華看向張鵬，又對上幾雙審視的眼睛，她微微喘勻氣才開口，“團長，各位領導，是有甚麼事兒嗎？”
李學軍望著她，“張鵬說，這個撥浪鼓，是從你家拿的。”
蘇曼華皺眉看去，袋子裡包裹住一個鮮紅色的撥浪鼓。
她緊皺眉頭，“好眼熟...”
唐敬安開口，“媽從山下拿回來那個，說是學生家長送給兜兜穩穩的。還記得嗎？”
“對！”蘇曼華點頭，“之前我媽來照顧我坐月子，我帶著她去山下轉悠了幾天，那會兒有個學生家長經常來小飯桌轉悠。
我要上課沒見過，都是我媽接待的，說看我們家孩子可愛，送了這個撥浪鼓。”
李學軍皺眉，“你沒見過？”
“是，據說老公出差，她做不了孩子的主，所以來看了幾次。這個撥浪鼓有甚麼特別的嗎？而且，張鵬，”蘇曼華扭頭，“怎麼會到你手上去？”
張鵬紅著眼眶，“蘇姨，這個撥浪鼓有毒...就是上次去你家睡，你給我煮麵那回，我在小推車底看見了。
陳徜洋說兜兜穩穩用不上，他們只玩志高叔給買的矽膠玩具。我就說...能不能給我，我拿回家我媽看見肯定開心...”
“撥浪鼓有毒？”蘇曼華震驚，“她是...衝著兜兜穩穩去的！”
唐敬安拉住她，“你別擔心，營裡已經查出來是誰了，現在聯絡地方公安去抓了。”
蘇曼華紅了眼睛，“是誰？”
唐敬安壓低聲音，“蔣小麗。營裡喊我們過來，就是想找你確認一下，確實是私仇，不是和間諜有關。”
蘇曼華牙根兒都咬緊了，“該死的！她真該死！”
“別擔心，曼華，撥浪鼓送出去之後，暑假前咱們帶孩子們全面體檢了一次，你忘了？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別擔心。”
蘇曼華眼裡的恨意有了實質，“撥浪鼓上是甚麼毒？王玉珍怎麼會流產？”
“是鉛。”唐敬安低聲開口。
小飯桌隔壁就是公安局，平時也人來人往的。
蘇母盯孩子又盯得緊，蔣小麗沒有下手的機會，又怕被蘇曼華髮現。
所以，才送了這個撥浪鼓。
鼓身上的紅色漆面是含鉛量極高的油漆，外面還刷了一層透明鉛油。
鼓棒更是浸泡在鉛油裡過。
兩個鼓球裡包滿了鉛粉。
都是濃度極高的鉛，長時間接觸，對神經系統的損害不可逆轉，可見其心思惡毒。
這個撥浪鼓十分精巧，市面上很難買到的款式，張鵬拿回家後，他媽還難得給他好臉色。
王玉珍就放在床頭，沒事兒拿起來對著肚皮晃，給她肚子裡的孩子聽。
看似沒有任何症狀出現，很突然的見紅。
實際毒性早就隨著呼吸進入血液，侵入了胎盤，王玉珍流下來的巴掌大小的肉團，也被送去鑑定了。
結果就是，即使躲過這次苟活下來，生下來大機率也是個有多種併發症的永久性智力低下兒童。
蘇曼華指甲都掐進掌心了，隨即就是一陣陣後怕，她後背出一層又一層的汗，“唐敬安，我要見兜兜穩穩！”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給老鬼打電話了，讓他把孩子送過來，我們一會兒直接開車去海棠溝做血鉛檢測，張鵬也要去。”
“對，對！還有陳徜洋他們！”
“我馬上就去打電話給致遠，讓他帶著孩子們還有媽去縣醫院檢查，曼華，別擔心。”
還好的是，全員都沒事兒，連張鵬都毫髮無損，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只有王玉珍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也是命，營裡無比頭痛這個孩子的安置，開了不知道多少次會議了，一直沒個決斷，沒想到出了這事兒，只能說，天命難違。
歪打正著，這個註定出生就會悲慘一生的孩子，是個成型的男嬰，終究還是沒有機會來到這人世間體驗一趟。
“張鵬，我很抱歉...”蘇曼華心裡恨毒了蔣小裡，如果不是她，張鵬也不會捲到其中來。
醫生說，王玉珍暫時還沒有症狀，不過血鉛檢查是有問題的，腎臟方面一定會有影響，只是發病時間誰也說不準，或許一輩子也沒事兒，可是，誰能信‘或許’二字呢？
王玉珍固然可惡，可不該是以這種方式受到懲罰，營里根本不讓王玉珍知道，事情出在撥浪鼓上。
可即使這樣，張鵬，他冗長的一生，要如何邁過這件事去？
張鵬埋著腦袋，“蘇姨，不關你的事兒，是我害了我媽和我弟...”
蘇曼華抬起他的腦袋，“你怎麼會這樣想？你只是想帶給弟弟一個新玩具而已，如果你有弟弟，你一定是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