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安抱著唐兜兜進屋。
蘇曼華正在喂唐穩穩。
“曼華，要不先喂妹妹？”
蘇曼華沒理他，低頭扶住唐穩穩的腦袋。
唐敬安不知道她怎麼了，只能輕哄哭鬧不停的唐兜兜。
蘇曼華抱著兒子，眼淚噠叭一下就掉在唐穩穩身上。
唐敬安正巧看見，他把哭著的唐兜兜往床上一放，小姑娘哭得更厲害了。
唐敬安就跟沒聽見一樣，他蹲在蘇曼華身邊，“曼華？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在山下遇到甚麼事兒了？”
“你起來。”蘇曼華抹了把淚。
唐敬安蹲在她身邊，擔憂地看著她，“發生甚麼事兒了？告訴我好不好？”
“你起來！”她聲音帶著哭腔。
唐敬安無措地起身，蘇曼華把懷裡還沒吃飽的孩子往床上一放。
“媽！”蘇曼華大聲喊著。
蘇母推門進來，“咋了咋了？”蘇母抬頭，頓住腳步，“咋還哭了？吵架了？”
唐敬安同樣一臉擔心。
蘇曼華冷著臉，“媽，你把孩子抱出去，讓小雪幫忙，衝羊奶喝。”
蘇母甚麼也沒說，抱著唐兜兜就出去了，一會兒功夫又回來把唐穩穩也抱出去了，還順帶拉上了門。
蘇曼華起身，把櫥櫃的里布包拉出來，包裡的消炎藥、檢查單子鋪了一床。
唐敬安低頭，“曼華...你知道了...”
“為甚麼不和商量？為甚麼要去做結紮手術？”
唐敬安連忙伸手擁住她，“你聽我說...”
“唐敬安！”蘇曼華甩開他，“你是好日子過夠了是嗎？你沒事兒去做甚麼手術！”
唐敬安一把抱住她，把她拉坐下來，“你聽我說，曼華，你聽我說。”
蘇曼華眼淚流得更兇了。
唐敬安垂下眼睛，“你懷兜兜穩穩的時候，我去問了醫生，她說，沒有誰能保證生孩子百分之百的安全。
我真是怕了，我們已經有五個孩子了，我擔不起任何關於你的風險。”
蘇曼華扭臉看他，“避孕手段這麼多，你非要跑去糟踐你自己的身體？”
唐敬安回視她，眼神溫柔的不像話，“醫生說了，任何外力手段都沒辦法百分百保證避孕的，如果又有了呢？
曼華，以前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說要生一個我們倆的孩子的時候，我高興瘋了。
後來，你懷上兜兜和穩穩，曼華，我...我後悔了。我不該貪心的，有小雪和遠方還有徜洋就夠了，我不該貪心的。”
那段時間，蘇曼華孕後期辛苦得躺都躺不下去，要靠唐敬安幫忙。
夜裡翻身都困難，有段時間還高血壓。
蘇曼華本人沒甚麼感覺，熬過來以後忘了個乾乾淨淨，唐敬安卻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怪自己，也怪孩子，他花了極長一段時間，才和倆個孩子和解，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再讓自己的妻子體驗第二次。
蘇曼華伸手錘他，“你是不是傻！你就算去，也該和我商量！那可是手術！你以為領顆藥吃了就沒事兒了？萬一呢！萬一呢唐敬安！你想過我們一大家子沒？”
唐敬安連忙抱住她，“不會的不會的，我去了幾次了，檢查了很多次評估沒問題我才做的。曼華，特別順利，真的！”
蘇曼華靠在他的肩膀上，心裡酸酸澀澀的情緒止也止不住，“你就是個大傻子。”
唐敬安抱緊她，“醫生說，大概一個月就能恢復如初，曼華，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蘇曼華伸手錘他，“你混蛋！還說這個！要是起不來了我看你怎麼辦！”
唐敬安悶笑出聲，胸膛的震顫傳給了蘇曼華。
“還笑！我告訴你，你明兒就去給我請假！好好在家裡養兩個周，聽到沒！”
唐敬安乖乖點頭，“好。”
倆口子出來時，已經恢復如初。
蘇母把懷裡睡著的唐兜兜放下。
“媽，你來廚房幫我吧，做飯。”
蘇母點點頭，示意唐敬安看好孩子，就跟著蘇曼華進廚房了。
知道真相後，蘇母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他...他...那是命根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蘇曼華瞪她，“甚麼不要了，就是以後要不了孩子了。”
“為啥啊？”隨即蘇母又想起蘇曼華生產時產房外唐敬安的模樣。
那個時候，唐敬安瘦了許多，又跟剛見的時候差不多了，甚至比那個時候還憔悴些。
她突然止住了話，低頭切菜。
蘇曼華看了她一眼，“怎麼不說話了？”
蘇母放下菜刀，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不知道怎麼對敬安，才能還這份兒情。”
蘇曼華把粥盛出來，“說這話你就見外了。”
蘇母唇角上揚，“我就是高興，高興你蹉跎了那麼些年，可算是遇著良人來了。
曼華，媽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你離婚，在媽心裡始終是根刺兒。”
蘇母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蘇曼華連忙把碗放下，“媽，你這是幹嘛呀？我離婚那是我自己作的，你有甚麼好對不起我的？”
蘇母搖搖頭，“那會兒我和你爸要是再堅定些，你就不會嫁給那個白眼狼。
後來，你遠遠的來邊城，他就是動手打你，我和你爸也沒法幫...我和你爸也沒多少文化，你嫁給敬安以後，我們倆就想著，對他好些，像對親兒子一樣。”
“你看你，怎麼還越說越離譜了？我是站著讓人打的性子？”
“那是你沒被男人打過！”
“聽你這意思，你被我爸打過？”
“邊兒去！”蘇母瞪她一眼。
蘇曼華伸手抱住她，“媽，我知道你這趟來，帶孩子是其次，主要是想看看我過得怎麼樣，唐敬安是不是兩張臉。
你來這麼些日子也看見了，是不是放心了？”
蘇曼華笑了笑，“他對我很好，對陳徜洋也好，對家裡人都好，告訴你他偷偷手術的事也是為了你安心。
媽，丈夫做到他這份兒上，我想我這輩子遇不著第二個了。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已經結過一次婚，我也不會遇見唐敬安。媽，我很知足。”
蘇母拍拍她，“媽也高興，媽也高興。只要你和致遠好好的，我和你爸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