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眉頭壓得死緊，“他住鄉下，也不買菜逛街的，僱住家保姆幹甚？砍柴餵豬呢？再說，我聽小飛機說，他爺爺做了手術以後可以自理的啊，又嚴重了？”
方秀秀嗤了一聲，“甚麼保姆，老頭子一直覺得，我們倆口子藏著錢不願意孝順他，他兒子可是連長，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兒，以為我們在邊城守著金山銀山呢！”
蘇曼華搖搖頭，“一把年紀了一點拎不清。”
“可不是，他那個髖關節，壞死了站不起來，床上躺了好多年，一直就覺得我這媳婦不會當家，他兒子搬回去的金山給我嚯嚯沒了。
小飛機的手術費湊到以後，還差一些，我本來說再借一點就能做了，沒想到他鬧著要做。
重新換個新關節進腿，你說說得多貴？我和老陳勸了又勸，醫院也說現在技術不算非常成熟，不急的話可以等兩年。
他死活不願意，絕食逼老陳。
後來，在醫院住一段時間院，到處宣揚他兒子多厲害，這不就有人給出主意了嗎？說出來不怕你笑話，他自己名字都寫不規整，居然起了去國外做手術的心思。
可把我笑壞了，國外？拿命去？我們兩口子有那能力送他出國去動手術？我和老陳跪在床邊求他喝口稀飯，他閉著眼睛裝死。
僵持不下來，總不能看著他爹活生生餓死吧？那段時間，老陳老了許多。
可這事兒完了他沒覺得一點對不起小飛機，一心覺得我們藏了一堆錢在懷裡不給他。曼華，說真的，要不是小飛機...”
方秀秀壓低聲音，“我早就帶著孩子跑了。”
蘇曼華作為局外人都聽得牙癢癢，更別提方秀秀這個當事人了。
她看著方秀秀把睡著的唐兜兜放回床上，接著又抱起眼睛瞪得老大的唐穩穩接著哄，主打一個一碗水端平。
“嫂子，有個生意，我不確定能不能做成，想介紹給你。”
方秀秀連忙坐下來，“你說說看。”
蘇曼華就把望富兔的事兒說了。
方秀秀眼睛亮亮的，“可行！邊城就缺特產！那農貿市場裡的山珍野貨就沒缺過客人！更別提肉罐頭，你之前送我那罐我就嚐了一次，全被老陳乾乾淨了！”
蘇曼華眨眨眼，“不好吃也不敢和你說不是。”
“曼華，這望富兔在榮縣賣多少錢一罐兒？”
“原來是一塊九，一罐一斤，後來改成了800克，兩塊三一罐兒。
馬邦國他爸那小廠子生產出來的不夠賣。我也是聽他說，想把廠子擴大，回老家包山養兔子，這樣後續產量跟得上。”
方秀秀手緊了緊，“曼華，你...你能把馬邦國他爸的電話給我不？我自己和他談，我想試試...”
蘇曼華看著面前的方秀秀，彎彎眉眼，“當然可以。”
她變了許多，蘇曼華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一家人的命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望富兔銷路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兩年開始，中國人民才逐漸實現了豬肉自由，但不完全自由。
個體經濟的開放，全國上下的私人屠宰場都賺得盆滿缽滿，可見人民有多缺肉吃？
兔肉就更是稀罕東西了，望富兔的興起，也是巧合。
陳徜洋為了攢錢賣兔崽子，不到半年，村裡就圓起來了，家家戶戶都有兔子。
那玩意兒也不費事兒，地裡收上來的菜外頭焉巴兒的刮兩張就養活了。兔糞堆得肥也是好東西，地裡的產量一提高，喂兔子的糧就更不缺了，基本屬於自產自銷了。
馬大梁起先想弄這個廠子，是他媽把圓了一後院的兔子抓了兩隻殺給他吃，味道確實不錯。
他那會兒手上資金也多，自家媽無依無靠的在村裡，他當兒子的，在家的時候沒本事，讓自家媽抬不起頭來，出去有本事了又沒辦法陪她。
索性開個小廠，把村裡人籠絡過去，這樣一來，他媽在村裡的日子還不得舒舒服服的？
他自己名聲也好聽啊，將來回村養老，可不得是德高望重的馬爺爺？就跟現在的老支書一樣，多美？
賺不賺錢的無所謂，不賠錢就成，馬大梁也沒想到，村裡一百多戶鉚足勁養兔子，居然不夠賣的。
老支書負責管這事兒，望富兔一罐裡頭全是大塊兒大塊兒的好肉，料也放的足，場地也乾淨，這不不到兩年，口碑就出來了。
接到方秀秀的來電，馬大梁也沒多意外，這事兒順理成章，就是得等。
電話那頭千恩萬謝的。
馬大梁笑笑，“你也別謝我，華姐提前和我打招呼了，我本來也無心拓展邊城產路的。馬邦國也打電話回來，說讓我幫幫小飛機，你們是軍人家庭，這忙我願意幫。
兩塊三的800克罐頭，我這邊按一塊九的500克罐頭價格給你，我這邊負責運輸，你甚麼都不用管，接貨就成。一個罐頭四毛錢利潤，如果能接受，那開學的時候我來接馬邦國，順便就能把合同簽了。”
方秀秀有甚麼不樂意的，自然又是一通謝。
“媽，你眼睛咋紅紅的？”
方秀秀一把把兒子摟進懷裡，“媽是激動的！我是想著咱家那菜攤子太小了，等回頭你手術做完了，媽也在市場裡盤個鋪子！專門賣媽的拿手香豆腐和望富兔！”
小飛機笑笑，“嗯，我媽最厲害了。”
方秀秀蹭蹭他稀疏的頭髮，“媽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蘇曼華知道了還給馬大梁打了通電話，聊了快半個小時，唐敬安都成醋罈子了。
“他確實喜歡過我，但是我不喜歡他，真的！”
唐敬安掐掐她有些圓潤的小臉，“我知道，就是心裡不舒坦，幹嘛呢？這麼多年了還等你呢？”
“嗐，他那是感激。那會兒他不學好，還被抓進公安局教育過，村裡人都不待見他，就我還跟以前一樣，有事兒沒事兒的抓他一頓揍。”
那會兒她和陳煦好上，跳得最兇的就是馬大梁，還套過陳煦的麻袋，後來當然是被蘇曼華制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