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截車廂,陳徜洋找了兩遍,甚麼都沒能發現,那個男人實在長得太普通了,他完全一點兒也回憶不起來。
此刻他站在昨天出事兒的地方,尾廂,無比迷茫。
“叔叔,最後兩節車廂是甚麼?”
“是貨艙,拉了兩廂煤礦。”
陳徜洋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目光隨意一瞥,他皺眉,那是...
陳徜洋壓下驚訝,頭也不敢抬,生怕被車廂裡的人看出他臉上的異樣。
是‘子彈’!他給馬邦國的彈弓子彈!他和遠方一顆一顆撿了磨得光光滑滑的!怎麼會出現在車廂座位下!
陳徜洋轉身一把抱住乘警的大腿,臉埋在對方的腰腹處。
“怎麼了?累了?還是餓了?”
陳徜洋胡亂點頭,他此刻心裡湧上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得回去通知爸爸!
兩名乘警對視一眼,一把把他抱在懷裡。
陳徜洋就埋在對方肩膀上,頭也不敢抬,生怕被人看出破綻。
距離火車停靠
公安局會議室裡,幾個領導也在關注動向。
刑偵處處長手裡的筆寫寫畫畫,他緊皺眉頭,突然抬頭看向唐敬安,“孩子說,昨天夜裡有兩撥人去敲過他們的門,但都不是工作人員對嗎?”
唐敬安點點頭。
“他們怎麼知道是洪義堂的人?”
唐敬安坐直身子,“據孩子描述,火車入夜之後,在十二點到兩點的區間,有人敲門說是查鋪,我問過乘警,沒有這個安排,除了洪義堂的人,你認為還有別人嗎?”
刑偵處處長摸摸下巴,唸唸有詞,“天亮四點又去了一次,被隔壁罵退...直到六點,火車開燈,才是真正的乘務員查鋪...不對...十分不對...”
幾人看向他,“有甚麼不對?”
刑偵處處長抬頭,“假設,洪義堂的人原計劃是在枯月村擄了孩子下車,那為甚麼會在半道上想強破孩子們的門進去?”
“你甚麼意思?”
“如果昨夜真的被他們闖進去了,兩個結果,按計劃帶走馬邦國,那麼剩餘其他孩子肯定會求助乘警,整個火車戒嚴。他們帶著個顯眼的孩子,不等到枯月村,他們就會被抓住!
另一個結果,他們把四個孩子全部帶走,那麼等天一亮,昨夜已經經過賊手的孩子們會成為乘警的關注物件,一旦孩子不見,火車也會戒嚴,此刻距離枯月村還有四十分鐘停靠,停靠點肯定會檢查下車,一旦有任何異動,他們依舊會被抓住!
那麼,他們昨夜敲門的目的是甚麼?”
唐敬安起身,“你的意思是,今天的枯月村擄人下車,只是洪義堂的障眼法!他們的計劃,早在昨夜就安排好了,並不是枯月村!”
刑偵處處長點頭,“我是這樣認為的,不然說不過去,如果枯月村沒有他們的人手安排,那麼他們擄人下車的風險太太。
如果安排在了枯月村下車,那麼昨夜為甚麼會去敲孩子們的門?試探?這樣只會引起孩子們的警覺性,說不過去。”
莫學文扶了扶眼鏡,“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昨夜就行動,夜裡不會查鋪,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他們安排下車,逃脫追捕。
只是沒想到四個孩子警覺,沒讓他們進去...天亮了,眼看除了枯月村就要到站了,他們才出此下策...或許...枯月村下車的人,只是障眼法...”
李學軍起身,“馬上查188次列車昨夜兩點之後經停了那些站點!如果確如你們推測,那麼他們原本安排下車的站點,是在枯月村之前!
電話給我拿來,聯絡山上,馬上出發到站點排查!”
唐敬安也起身,“我需要和孩子們再次通話。”
話音剛落,有人敲門進來,“首長,188次列車請求再次通話。”
胡國慶連忙擺手,“接!”
“爸爸!”
“陳徜洋?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爸爸!馬邦國還在火車上!”
幾個大人皆是一驚。
唐敬安擰眉,“你怎麼知道馬邦國還在車上?”
“爸!是子彈!子彈!”
“你彆著急,慢慢說!”
陳徜洋嚥了咽口水,“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們在屋裡,馬邦國讓我把彈弓借給他防身,我就給了。
我和遠方的彈弓用的子彈都是我倆仔細撿了回家讓外公磨過的!那肯定是我的,我不會認錯!
遠方身上的十顆子彈還在,一顆不少,那我在車廂裡發現的那顆就是馬邦國留下的!”
唐敬安皺眉,“在哪節車廂?會不會是你們昨天落下的?”
陳徜洋搖搖頭,語氣堅定,“昨天在尾廂我壓根兒沒掏出來過,後來回了臥鋪車廂,我給他的時候還數過,就是十顆!
今天在馬邦國被搶走之前,我們都沒回去過尾廂,可是剛剛我在尾廂的座位下面看見了!就是我的子彈!”
“幹得好!兒子!接下來,你就乖乖回車頭,等著爸爸來接你好不好?”
“嗯,爸爸...你一定要救回馬邦國...”
“爸爸答應你。”
公安局局長起身,將帽子扣在頭上。
“吩咐下去,火車站全面戒嚴,一旦入站,清查火車!重點排查後兩節尾廂!”
刑偵處處長敬禮,“是!”
李學軍也看向唐敬安,“孤雲嶺來的同志應該到半道上了,你去接應,分為兩個隊,一隊配合公安同志排查火車站。
另一隊由你親自帶隊,秘密控制洪義堂,一旦確認孩子們的蹤影,立馬把人給我抓回來,一個不漏!”
“是!”唐敬安抿抿唇,“團長,孩子們就拜託你了。”
“放心去!”
距離火車停靠
陳徜洋捏捏手心,“姐,馬邦國一定會沒事兒吧?”
他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向雪不厭其煩地回答,“他一定會沒事兒,抓了他,賣錢或者要贖金都比殺了強,殺了還要處理屍體,是你你會幹嗎?”
陳徜洋抖了抖,“你...你說話怎麼這麼嚇人...”
向雪看他一眼,“我只是在想,為了馬邦國,這麼不依不饒的,甚至安排在枯月村下車這種障眼法...”
陳徜洋皺眉,“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或許他們的目的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