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安,孩子的名兒你取好沒?”
唐敬安點點頭,“取好了。”
蘇曼華彎彎眉眼,“我也取好了,妹妹就叫唐蕎意,怎麼樣?”
蕎花代表的一心一意。
唐敬安點點頭,他看了看手裡乖巧的兒子,抿抿唇,“他叫唐承蘇。”
蘇曼華只是愣了一秒就明白過來,半分感動沒有,只有滿滿的嫌棄,“唐敬安,太難聽了,還土。”
後來,哥哥的名字最終改成了唐承肅,嚴肅的肅,雖然他很愛笑,但名字已經板上釘釘,再愛笑也得叫肅。
小名兒是姥姥在醫院就取好的,等大名取好了才開始叫。
圓滾滾的、霸道的、大一圈兒的妹妹叫兜兜,唐兜兜。希望她長大了能兜著點那霸道的性子。
小一圈,斯文愛笑的哥哥叫穩穩,唐穩穩。
蘇母出去走動,家裡的倆人就帶孩子。
蘇曼華每天都會壓著唐敬安抱一會兒孩子,輪流抱,這些天下來,熟練許多,也不像剛生的時候;冷漠,當然,也不熱情就是了。
換尿布洗尿布的活卻無比熟練,院子裡一排迎風招展的尿布極其矚目。
蘇母去了方秀秀家,聊了好一會兒,今兒初一,她也不出攤,蘇母還幫著裝了好些黴豆腐才回家。
一出來就碰著個孩子,髒算不上,有些邋遢。
“誒你是誰家的娃啊?”
張鵬愣住,“關你啥事兒?”
蘇母頓住,“嘿!欠收拾呢小夥子!”
她一把拽住他,才發現大冷天的這孩子就穿了兩件衣裳。
裡頭一件破毛衣,外頭一件薄棉襖子,這孤雲嶺可不比外頭,穿這麼點能受得住?
“你誰家的啊?咋穿這麼少就出來玩來了?貪玩是不是?我去跟你爹媽告你你信不信!”
一個討人嫌的,愛管閒事的老太太形象躍然紙上。
張鵬掙開她的手,“我媽不在,我爸值班,你去告啊!”
蘇母擰眉,黑黑瘦瘦的,光著個腦袋,帽子沒有,頭髮也沒有,瞧著怪可憐的。
“這一片都沒啥人,你來這兒做甚麼?”
張鵬不理她,肚子卻響了起來。
蘇母拉住他,“走!去奶奶家暖和暖和,大早上的,早飯也不吃就出來了,現在的孩子真是欠收拾!”
張鵬看著前頭矮小的背影,想來想去還是沒掙扎,到門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陳徜洋家嗎?
“你是陳徜洋的奶奶?”
“我是他外婆!還犯擰,我非要帶你進去問問敬安你到底是誰家孩子,來了又要走,一陣一陣的抽瘋呢?”
張鵬又不敢大力推她,只惡聲惡氣的,“我和你家陳徜洋是死敵,死敵!打死我也不進去!”
“嘿,老孃偏要叫你進去!”
外頭倆人拉拉扯扯的,蘇曼華探了探腦袋從堂屋的窗戶看出去,甚麼都看不到,“唐敬安,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媽是不是和人吵架呢!”
三人一起進來的時候,蘇曼華有些摸不清頭腦,“張鵬?”
張鵬扭過腦袋,也不叫人。
唐敬安皺眉,敲敲他的後腦勺,“叫人。”
張鵬抬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來,“叔。”
真是壞事兒,出門溜達還溜到敵人的大本營來了!
蘇曼華可不想給他好臉色,這小子在陳徜洋麵前瞎嚼舌根兒的事兒她還記得呢!
也就是逮不著他媽,她不想和一小破孩兒計較,不然早收拾他了。
“媽,你咋把他帶來了?”
蘇母拉著他看了一圈,“大早上的,飯也沒吃就在外頭溜達,瞧著怪可憐的,我就拉家裡來了,在門口還說和小羊有仇呢!”
蘇曼華皺眉,看了眼他穿的舊衣裳,“今兒初一,你媽沒給你做飯?”
張鵬不想回答,但是唐叔直直地看著他,跑都不敢跑,他抿抿唇,極不情願,“她回老家去了。”
“又回老家?今年一半時間都在老家吧?”
張鵬沒吭聲。
唐敬安皺眉,“你爸呢?”
“值班。”
見他那樣,蘇曼華哪還生得起氣?
“昨兒年夜飯在哪吃的?”
張鵬沒說話,他爸值班,營裡會送年夜飯,他爸就把飯卡放家裡了,但是他沒去。
大過年的,誰去食堂吃年夜飯去?他才不去呢!丟臉!
蘇曼華皺眉,“不好意思去食堂也不好意思去找你爸啊?”
張鵬抿抿唇,“我又不是沒家,憑啥去外頭過年?”
蘇曼華頭痛得很,“媽,你去熱點菜飯。”
“我不要!”
唐敬安看了他一眼,“你不吃我們也不吃?”
張鵬緊抿著唇不敢說話。
蘇母把他按到沙發上坐在蘇曼華身邊就去廚房去了,還不忘拉著唐敬安,得打聽打聽,屁大點孩子,還說和小羊有仇。
蘇母把門關得死死的,一點風漏不進來,屋裡暖得他手上耳朵上的凍瘡癢得很,伸手抓了又抓。
蘇曼華睨他一眼,終究是沒忍心,“看著些弟弟妹妹。”
說完,起身去了屋裡。
張鵬看著她消失,才低頭看了看沙發上的兩團。
兩個孩子的眼睛都漆黑得很。
這會兒吃飽了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小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在包被裡嘰裡咕嚕的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張鵬把手指伸到唐兜兜的小手間,幾個脆弱的手指抓得死緊。
他沒忍住笑了,隨即想到這倆崽子要叫陳徜洋哥,笑意又掩了下去。
蘇曼華瞧得清清楚楚的,走過去開啟手裡的藥蓋子。
“別動!”
張鵬呆住沒動,任由蘇曼華挖藥塗他耳朵上,“長了凍瘡出來也不知道找個帽子捂著耳朵。”
這藥還是向雪和向遠方剛來家裡時用剩的,大醫院買的,效果不錯。
山上買藥不方便,一次性買了不少,還剩三四瓶呢。
姐弟倆凍瘡好了蘇曼華就很少給他們用了,預防更多。
知道凍瘡這玩意兒多難受不,那倆孩子冬天她也注意得很。
羊毛手套、羊毛襪子沒少買,耳套都好幾個,這兩年很少復發,也就是最冷的時候癢癢的,一抹藥就好了。
耳朵上癢酥酥的,癢到張鵬心裡去了。
蘇曼華給他抹完耳朵,把藥瓶放桌上,“自己擦擦手。”
張鵬‘哦’了一聲,沒敢看她,低著腦袋伸手塗藥。
粗紅的手指一點不像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