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深看著連以荷，“連丫頭...”
“高大師，蘇姐姐，你們坐，我去看看伯母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高雲深還沒說完，就被連以荷打斷。
連以荷說完，起身就往廚房走去，背影有那麼一絲落荒而逃的意思。
高雲深蹙眉，“她這是甚麼意思？”
蘇曼華汗顏，“沒甚麼，害羞了吧。”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蘇曼華出去買蛋糕去了，生日蛋糕，死貴！
店還不好找，整個榮縣那就那兩家，蘇曼華一路打聽才找了過去。
這還好一年就一次，家裡仨孩子，能接受。蘇曼華拎著蛋糕暗自腹誹，推開門就愣住了。
客廳中間多了一個坐姿端正的女人，高雲深不知所蹤。
蘇曼華小心踏步進去。
女人背對著她，有一頭很長的頭髮，又黑又亮又直溜。
頗為時髦的紮了個半丸子，一半頭髮披散在背上，很新穎的髮型。
聽見動靜，女人回身，腰間細軟柔密的髮絲跟隨身體擺動。
她的臉撞入眼中，蘇曼華一下就能理解，小安春那樣的性子，為甚麼會淪陷至此。
柔，高梅給人的感覺，就是柔，說不出來的柔勁兒。
那雙眼睛彎彎的，感覺會被她無底線包容。
“你好，你就是曼華吧？我是高梅。”高梅起身，禮貌地伸出一隻手。
她個子不矮，但是稍稍低了蘇曼華半個腦袋，上半身穿著荷葉邊的襯衣，下半身是條包臀裙，很前衛時尚的女人。
蘇曼華連忙上前握住，“你好，我就不客氣叫您一聲梅姐了。”
高梅笑笑，“我在國外聽說我爸收了一個徒弟，還很奇怪，他那樣的性子，怎麼會收徒弟？在機場見了致遠我就明白了。”
蘇曼華客氣笑笑，“這話讓蘇致遠聽見，尾巴都得翹天上去了。”
高梅溫柔笑笑，“我聽致遠說，今天是他侄子生日，家裡很少這麼熱鬧。”
兩人在客廳不疼不癢的寒暄。
直到高梅提了行李回房間，蘇曼華才一把拉過陳徜洋，“你舅舅呢！”
“被高爺爺喊去房間了。”蘇曼華看了一眼廚房忙得昏頭轉向的三人，起身過去。
“甚麼？”意識到聲音大了，蘇母連忙壓低聲音，“高大師女兒回來了？我們一點動靜沒聽到哇！”
連以荷也停下動作，高大師的女兒...
蘇曼華皺眉去了高雲深屋外頭，她抬手敲了敲門。
一會兒門就開了，蘇致遠灰頭土臉的出來。
蘇曼華連忙拉過他，“你師父呢？”
蘇致遠搖搖頭，“說吃飯不許叫他，讓給陳徜洋過完生日麻溜兒滾。”
蘇曼華蹙眉，“好歹幾年沒見了，真不讓你帶高梅回家？這麼無情？獨女在外頭闖蕩這麼幾年呢，也不說關心關心，這麼無情？”
蘇致遠撓撓頭，“不知道，我師傅剛剛差點沒動手打我。反正我聽說，以前父女倆鬧得挺大的。
你看，師傅都不是榮縣人，卻跑到這邊來養老來了，說是那會兒鬧得挺難聽。”
蘇曼華嘆口氣，能不難聽嗎？小安春那性子，高梅離婚也不免有他的因素，小十歲的弟弟，還是軍人之子，蘇曼華都能想到流言蜚語是怎樣的。
這件事，最苦的，還是高梅，偏偏親爹都不理解...
高梅輕易融入進來，陳徜洋過了個熱熱鬧鬧的生日，幾個大人默契地沒提要喊高雲深出來吃飯的事情。
“快點的！你外婆等你半天了！”
蘇曼華拉拉陳徜洋。
“那媽，你要把禮物給我收好，我看完電影回來拿！”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
蘇父蘇母帶著仨孩子去看電影去了。
連以荷也起身，“蘇姐姐，那我就先回家了。”
蘇曼華看向蘇致遠，倆人一句話都沒說，高梅坐在一邊看報紙，蘇曼華頭痛得很。
“蘇致遠，送以荷回家！”
蘇致遠想要開口，被蘇曼華一個眼刀定住了。
眼看著連以荷就走出去好一會兒了，他還是沒能放心，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屋裡只剩高梅和蘇曼華。
她抿抿唇，“梅姐，要我去把高大師喊出來嗎？”
高梅抬頭，放下報紙，“我的事兒，看起來你比致遠知道得多。”
蘇曼華難得有些侷促，“路少平和我愛人是戰友。”
高梅眼裡冷了下來，蘇曼華髮現了，她正要再說，高梅已經開口。
“我以前在家屬院，已經聽了太多閒話了，也被人看了太多笑話。”
蘇曼華皺眉，耐心聽著。
高梅轉向她，這個溫柔的女人像是開了刃，“所以現在，我不想再被人當笑話看了。”
蘇曼華斂了神色，聽懂她的意思，打算離開。
“既然知道自己是笑話，就不該回來！”高雲深開門出來了。
他不知道聽了多久，怒不可訴。
蘇曼華悄悄退到一邊角落裡，她也想走！她也不想管這閒事兒，但是萬一這父女倆打起來了怎麼辦？
蘇致遠還說高大師有慢性病，這要萬一高血壓發了昏過去，高梅一個人也拖不動啊...
高梅起身，“走？我這回回來，可沒打算走。”
高雲深看著她，“滾！不許在我家！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高梅冷笑，“滾？高大師，我是你親生的嗎？為了別人兒子的前途，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憑甚麼！”
高雲深指著她，“從你和齊家離婚的那一天開始，你就不是我女兒！不知廉恥！”
蘇曼華沒想到高大師話能說得這麼難聽。
高梅眼淚滴落下來，她抹了一把臉，“是，我不要臉。從小，我就聽你的話，讓往東不往東，讓往西不往西。
你讓我好好照顧路少平和李安春，我照做了。你讓我嫁去齊家，我照做了。齊家民在外頭養女人，你讓我不離婚我也照做了。
我不要臉？呵呵，我不知廉恥，這不是你一手一腳教出來的嗎？”
高梅看著他淡淡的，一字一句的，半點退讓的意思沒有。
高雲深呼吸重了起來，他上前一步高高揚起了手。
蘇曼華忍住制止的衝動。
高梅笑了笑，她迎了上去，聲嘶力竭，“打！你打啊！我就想問問你！是他李安春有悖人倫喜歡我！到底我做錯了甚麼！我做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