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孩子一點不帶客氣的哈。”蘇曼華看著對方。
蘇父把手裡的掃帚放下，“你馬嬸兒一家都寶貝著呢，小羊治得住他，他來咱家還要喊人，去村裡其他家都不帶喊的。”
蘇曼華眉眼都是笑意，“沒人打他一頓嗎？”
蘇父瞪她一眼，“別胡說。”
“爸，陳徜洋說村裡好多兔子，咋回事？他上回賣出去那些都竄崽了？”
“你跟我來！”蘇父笑眯眯的，蘇曼華一頭霧水，跟著蘇父去了後院，幾個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又不見了。
蘇曼華看著一地的兔子得有二三十隻，看著個頭都不大，她驚訝地張嘴，“咋生這麼快？”
蘇父伸手點了點，“少了兩隻，應該是小羊剛剛來抱走了。”
他開門進去，拿起鏟子處理地上的糞便，“不止咱家，家家戶戶都這麼多！”
蘇曼華皺眉，跟著進去幫忙，“咋回事？”
暑假的時候，陳徜洋賣出去那抱兔子，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互相出借，每家都躥了崽子。
馬邦國暑假也買了一對回馬嬸家，開學他走了，兔子就給馬嬸照顧了。
長得快，生得也快，馬嬸家也不缺錢，就是養給孫子玩兒的。
眼看著越養越肥，馬嬸就抓了兩隻殺了端上桌。
她兒子馬大梁回來一嘗，這味兒不錯啊！
當即找老支書開會，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在榮縣開了個小型食品加工廠：望富兔。
村裡的兔子已經送了一批過去了，四十來只，全做成肉罐頭了銷路居然不錯。
廠子翹首以盼就等著第二批兔子送過去呢！
蘇曼華放下手裡的菜葉，“好事兒啊！我聽說，幹食品廠那些證件可不好辦。我說呢，怪不得馬邦國那小子沒人收拾呢。”
蘇父笑笑，“小廠子，也沒啥大裝置。裝置到的時候蘇致遠還帶著高師傅去了一趟，總歸也是村裡的事兒，他上上心也沒壞處。
裝置都是殺兔子用的，炒料裝罐主要還是靠人工，村裡的嬸子都喊了仨去幫忙。
上回咱家也把那兩隻母兔賣了，廠子裡來收五塊一隻。”
蘇曼華點點頭，“價格倒是不高，村裡養的都是正經糧食喂出來的，可不是市面上的肉兔子。”
“可他要得多啊，銷路穩定，你養多少他要多少，這價格也是支書去談的，我估計年前還要出一批兔子，今年村裡家家戶戶得過個肥年了。”
蘇父帶著蘇曼華出來，“馬大梁外頭的生意比這邊大多了，人有錢了，就想著回來造福村裡，他媽，你馬嬸也受人尊敬。
這不，自從食品廠開起來了，你馬嬸天天出去遛彎兒，到處都有人留她吃飯。”
蘇曼華樂不可支，“真好。”
蘇母端著菜出來，“不止你馬嬸兒呢！你猜村裡人還唸叨誰？”
蘇曼華笑笑，“陳徜洋那屁娃？”
“可不是！剛剛跑回來跟我說外頭好幾家喊他去吃晚飯，我讓他推了。大小是個人情，欠著吧。”
“這下他尾巴要翹天上去了。”
晚上吃飯，蘇母站在院子裡，一聲一聲地喊了許久，才見到小路出來的幾道身影。
向雪走前頭，陳徜洋和遠方手裡一人一隻兔子。
“外婆！我們回來了！”
“你們幾個崽子不餓啊？飯點也不曉得回家，下回再這樣外婆可要生氣了！”
陳徜洋嘻嘻笑了兩聲，“曉得了外婆！舅舅呢？回來沒？”
“沒呢，今天值夜班，明天早上回來，能陪你玩兩天。”
蘇母做了一鍋酸湯圓子火鍋，一向重辣的陳徜洋都吃得頭也不抬，蘇曼華喝了一口湯，“你咋沒把馬邦國帶上來？你和他不是關係好嗎？”
陳徜洋搖搖頭，“那就是個鼻涕蟲，都這麼大人了，看見條毛毛蟲還哭鼻子。”
蘇曼華笑笑，“我聽你外婆說他挺依賴你的，你可別欺負人家，他家為村裡做貢獻了，你該哄就哄著啊。”
蘇父睨她一眼，“怎麼教孩子的？”
蘇曼華看了一眼陳徜洋，“本來就是嘛，人情世故，他大了不得學啊？馬邦國就是虎了些，又不是甚麼壞小孩。”
陳徜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媽，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他了。”
蘇母摸摸他的腦袋，“小羊真有出息，邦國那崽子得有兩個你粗呢！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蘇曼華拐拐蘇父，“喏爸，這才是不會教孩子的。”
蘇母白她一眼，“小羊可比你好多了！小時候就會虎。”
蘇曼華看了一眼陳徜洋，可不是嘛，心眼子跟他親爹一樣多，跟篩子似的。
“下個月又要來收望富兔了，咱家應該能出個十幾只。”
蘇曼華點點頭，“好事兒，現在蘇致遠不頂用，你和我爸找點養老錢也是好的。”
“可不是，反正我倆現在也閒著，一天不幹點活還不舒坦，你別說，那兔屎拿來漚肥好得很！地裡的菜見著長。
村裡這段時間，矛盾都少了，誰出門都樂呵呵的，馬大梁那小子，書還沒你弟念得多呢！出去闖出這麼大事業來。
你看你馬嬸兒家，二層小洋樓，現在連帶著村裡都享福了！
我和你爸算過，好好養，一年下來還是不小一筆錢呢！將來三個乖孫兒唸書，致遠結婚，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蘇曼華放下碗筷，“他們仨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只要陪著他們健康成長就行了。”
蘇母樂呵呵的，“那不用你管，我有錢拿你管我？對了，年前致遠要考那個初級了，高師傅給安排的。”
蘇曼華挑眉，“高師傅這麼厲害呢？致遠這才一年啊。”
“可不是，遇著貴人了，我聽致遠說，介紹高師傅給他的，是敬安的戰友。姓路，原來和高師傅家是一個家屬院門對門的鄰居。”
蘇曼華垂下眼皮，“我知道的。”
“要不是這層關係，哪這麼順利？過年咱一家子得好好上門去拜個年。”
耳邊蘇母在唸叨，蘇曼華不禁想起小安春。
這些事裡，有誰是得意者嗎？沒有，大家都一樣痛苦，如果，當初雙方父母支援這段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