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陳徜洋鬆口氣，“這幾天她早出晚歸的，也沒時間唸叨我，還挺想的。”
唐敬安失笑，“那改明兒我讓她弄你一頓？”
陳徜洋才不理他爸，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踩著他外婆給他做的布鞋回屋了。
蘇曼華一連幾天都在山下忙，唐敬安下了班也下去。
幾個孩子就交給了馮雁。
莫學文回家一看仨崽子又在家，陳徜洋還在沙發上他睡的被子上壘起窩來了。
仨孩子見了他沒一個打招呼的。
莫學文挑眉，他堂堂一個領導，還成狗不理了？
“你們過來。”
向雪看他一眼，沒搭理。
向遠方就要走過去，陳徜洋一把拉住他，“不許理他！”
陳徜洋哼了一聲，莫學文一把抓住他，箍在懷裡。
“嘿你這小子！誰教你的？”
陳徜洋朝他做了個鬼臉。
莫學文假意拎拎他的耳朵，“是不是馮雁跟你們說甚麼了？”
陳徜洋就不理他。
向雪默默抬頭，“馮老師甚麼也沒說。”
莫學文‘哦’了一聲，“那就是你媽跟你們說甚麼了？”
陳徜洋扭頭，“我媽才沒說！是我偷聽的!你欺負馮老師！”
莫學文黑著臉，“我怎麼欺負她了？”
陳徜洋從他懷裡出來，“你就是欺負馮老師了！馮老師還哭了！不跟你講話！”
莫學文皺眉，“胡說！”
陳徜洋才不怕他，朝他吐吐舌頭又鑽被窩上去了。
莫學文起身，拍他的屁股把他趕到一邊，抱起被子就往臥室去。
馮雁正伏在桌上給向雪出題。
外頭的動靜她聽得清清楚楚的，心裡暗爽。雖然大人的事兒不關孩子事兒，但是仨孩子還是讓她結結實實爽了一把。
莫學文把被子往床上一放。
馮雁回頭，冷著臉，“你幹甚麼？”
莫學文指指客廳，“仨孩子呢，沙發就這麼大點，不抱進來他們都沒地兒坐。”
藉口拙劣的路人皆知。
馮雁依舊平淡，回過身去繼續出她的題。
“你以後，少和隔壁來往。”
馮雁冷笑一聲，“怎麼？這麼多年了，軍區終於有人關心我了，你看不慣了？”
莫學文皺眉，“我不想和你吵。”
他原本以為，馮雁會和以前一樣，一雙眼睛怒瞪著他，放低聲音質問。
沒想到後者只是淡淡冷笑，“誰想跟你吵？蘇曼華說得對，我今年三十七，風華正茂。沒事兒老關在屋子裡和你一個黃土埋半截的老頭兒較甚麼勁兒？”
說完，又悵然搖頭，重新提起鋼筆，“這日子啊，沒勁兒透了。”
她雲淡風輕，莫學文鐵青著臉，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想抱出去，但桌邊的女人肯定巴不得呢！他就不！
學軍說得沒錯，隔壁那小媳婦，真是個攪家精！攪自家還不算完，連帶著把他家也攪了！早知道當初繼續住海棠溝也不搬來這梅子壩！
對方飯都沒吃又走了，想也知道肯定被氣著了，馮雁起身扒拉窗戶看了一眼，偷笑一聲，坐下來提筆時嘴裡哼著小曲兒。
蘇曼華真乃高人也，她說得沒錯，氣都給別人受完了，自己就受不著了。
山下終於穩定下來，蘇曼華聽了唐敬安的建議，把廖杏住的辦公間隔了塊簾子。
裡頭就是廖杏住，隱私了許多。
外頭則是搬去了幾張大實木桌子，每天要算的賬，登記的東西都在那兒完成。
富水村那幾個孩子也來了兩天了。
他們衣衫襤褸，小心翼翼。
曼華飯桌几個女人都心疼得不行。
還要幫著洗碗擦桌的，被蘇曼華攔住了。
“你們吃完飯不去睡覺，誰讓你們來廚房的？”
幾個老師正在辦公室裡吃飯呢，聽著響動就出來了。
“老師，村長爺爺說，讓我們幫著幹活...”
兩個女孩手緊緊攥著，不知所措。
蘇曼華皺眉，“去，把後頭那仨搬柴的一起給我叫過來。”
五人排排站，眼裡都是恐懼。
怕惹了蘇曼華不開心以後再不能來了，來不來的沒啥，左右多餓幾頓肚子，可惹惱了村長爺爺，書都不一定念得下去。
蘇曼華看著精瘦的幾個孩子，儘量放柔聲音，“你們村長爺爺為甚麼叫你們來這裡吃飯你們知道嗎？”
幾人點點頭。
“富水村就出了你們幾個成績好的，村子需要你們，國家也需要你們。你們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好好唸書，將來考入高中、大學，為國家為村子獻一份兒力。
在這裡，你們就是學生，和裡頭睡覺吃飯的同學享受一樣的待遇，我們開設這個地方，就是服務你們，讓你們能心無旁騖地學習的。
你們和他們，沒甚麼不一樣的，都是祖國的花朵，明白了嗎？”
幾人面面相覷。
“行了，以後不許再幹了，放學老老實實過來，吃完飯老老實實睡覺，你們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幾個孩子進屋睡去了，蘇曼華才揉揉眉角，鄉村教育，任重道遠啊。
“行了別忙活了！這些賬我都會算，你就回去休息幾天。”
蘇曼華笑笑，“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廖姐，家裡仨孩子，小雪又要衝初中，我想回去守幾天。”
廖杏擺擺手，“得了，跟我你還解釋甚麼？快去！曼華飯桌也裝上電話了，有事兒我會給馮老師打電話的。
這邊又來了兩個嫂子幫忙，小安春也在呢！沒事兒你都別下來了！”
人家收留她，給她一個容身之所，一個月還給開八十塊的工資，廖杏分得清好壞。
當初要不是蘇曼華把雲城的生意留給她，她離婚的時候估計回弟弟家的車票都賣不起。
這些人情，這輩子是還不清了，她只能好好幹！說是倆人搭夥幹，其實蘇曼華讓往東她就往東，讓往西她就往西，半點異議沒有，全力支援！
蘇曼華收拾東西就回山上了，今兒週四，回去好好陪孩子和孩子爹過個週末，她都十來天沒好好在家待了。
如今軍營裡欣欣向榮的，那些軍屬也不扎堆聊天了，不是挑著糞罐子到處跑，就是紮在土裡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