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說，就蘇曼華一個初中畢業的，還能知道教育扶持專案？”李學軍敲敲桌子。
胡國慶哈哈大笑，“你忘了你的得意下屬唐敬安了？不過買菜這事兒肯定是蘇曼華的主意。”
李學軍搖搖頭，“這兩口子...”
營裡來了波外頭來的領導，一干女人都在討論，只有蘇曼華，甜滋滋兒的。
專案申請透過下來那天，保障處沒一會兒就召集軍屬開會。
大家一頭霧水，頭回讓軍屬開會的。
沒一會兒時間，營裡就沸騰了。
“聽說沒！營裡和邊城成立了一個扶持專案！叫咱們種菜往山下送給下頭的孩子們吃呢！”
“聽說了聽說了！不白乾！給錢！”
“啥錢？你就是思想覺悟太低，那是為祖國的花朵奉獻，要啥錢？那是給咱們申請的種菜補貼！”
“是是是！蘿蔔一斤補貼三分錢，我家一個冬能出一百來斤呢！這一年四季下來，啥應季種啥，一年找個四五十塊不是輕輕鬆鬆嗎！”
“人保障處還說了，所有土統一回收再劃分，不論家裡的軍職大小，平均分！不準私自開荒。”
“哪那成？我家地可比別人多！”
“少不了你的！後山又給劃了一塊地出來，刀鋒的唐敬安已經帶人開荒去了！你那地啊只會多不會少！”
院子裡的地歸你自己所有，想吃啥種啥，至於外頭的地，就得均分了，也有不少軍屬沒要，把補貼機會留給了下頭的人，諸如蘭盛蓮馮雁一類的。
“你們啊，別光顧著高興，知道這菜是給誰送不？”王荷花從後頭走上來。
“老鬼家的，你知道啊？”
王荷花走在人群中央，“給人蘇曼華送的！這個扶持專案也是她找領導談的！不然她在外頭啥樣的菜買不著啊？巴巴地從山上運下去？”
蘇曼華還不知道，一夜之間她的名聲徹底扭轉，不管心裡怎麼想，至少明面上都一派和氣。
至於菜的質量，她從來沒擔心過，沒有誰會比軍營裡的軍屬更上心了。
她們常年身處紅色區域，思想覺悟不是外頭的人能比擬的。
就是不給錢讓他們種，為國家奉獻，他們也會幹。軍營裡的嫂子，就是嘴碎了些，真說有甚麼壞心眼的，確實沒有，至少目前沒有。
與此同時，廖杏也回來了。
“唐敬安，問問今天去山裡訓練的戰士是誰?去鎮裡給我捎個人上來。”
唐敬安點點頭，沒記錯的話，是勇直坦克1營的唐志高帶兵在外頭拉練。
廖杏掛了電話就在鎮裡等著。
沒一會兒一輛軍卡就停在眼前，開車的是唐志高，車屁股後頭還跟著一連串的兵。
廖杏也是常年在外頭遊走的人，對唐志高那半邊燒得萎縮在一起的五官完全無視，“解放軍同志，請問您是邊城軍隊的嗎？”
唐志高下車，“你好，你就是蘇曼華的家屬吧？上車吧！”
“誒！真是太感謝您了！”廖杏一雙笑眼彎彎，跟著上了車。
軍卡後頭空著，前頭就開車的唐志高和廖杏，她看了眼跟在車屁股後頭的一連串兒兵，好奇開口，“領導，他們不上車嗎？”
唐志高看了一眼後視鏡，“拉練。”
“哦～要不說是保家衛國的戰士呢！”廖杏就坐在他傷臉的那一邊，笑意盈盈的。
唐志高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出聲，專心開車。
唐敬安拉著陳徜洋就在營區門口等著，廖杏還沒下車。
“杏姨！”
廖杏眉開眼笑，“謝謝您了同志，那我就先下車了。”
她甩上車門，上前一把摟過他，“小羊還記得我呢？記性真好！”
陳徜洋嘿嘿笑了兩聲，拉著她的手就往家走，“姨對我好，我當然記得！”
把廖杏哄得眉開眼笑。
唐志高也下了車，唐敬安和他結交不多，但一個營的多少知道點兒。
他不愛說話是因為心裡悶著事兒，這位唐營長那是真不愛說。
往常就是點點頭就走的人今天破天荒開口了，“大姨子？”
唐敬安愣了愣，看了眼他灼傷的側臉，不動聲色地透露資訊，“不是，曼華朋友，來投奔曼華的。”
都是人精，唐志高點點頭，“成，走了。”
唐敬安看著離去的卡車，這就看上了？也是，老光棍了，不像他。
蘇曼華和廖杏還不知道這邊倆人的心理活動，她正在廚房裡炒菜，家裡啥好東西都張羅出來了，她也不容易來個朋友，當然要好好招待。
廖杏一到家，一點不客氣就鑽進廚房裡和蘇曼華擺談去了。
她整個人精氣神兒都變了，穿著時髦的新衣裳，紅光滿面，一點不像上回在雲城的模樣。
廖杏這麼些年也沒上班，雖說受了些婆家的磋磨，但到底還算養尊處優，這樣一打扮，哪像四十歲的人？說是三十出頭都有人信。
蘇曼華問了許多外頭機構的事情，廖杏沒能深入打探，但也足夠了，她畢竟也自己單幹了半年小飯桌，許多事情能瞧出門道來。
“誒你知道嗎？那些城市那麼有錢，但還有學生補助！”
蘇曼華皺眉，“學生補助？國家能給？”
廖杏點點頭，“人家升學率高啊，就讀率也高，當然申請得下來。”
蘇曼華點點頭，心裡有了數，她本意也不是幹小飯桌，小飯桌只是她的跳板，等合適的契機吧。
“對了廖姐，學生午睡是個問題，我本來說打上下鋪的小木床，一去問，自己出板材都要四十來塊一張，現在已經三百多個學生了，這樣打出來，花銷不少。”
廖杏幫忙洗菜，“找二手市場啊！當初雲城我也供學生午睡來著，不是上下鋪，簡單木床，十來塊就搞定了。”
蘇曼華搖搖頭，“這邊哪來的二手市場？”
蘇曼華定課桌椅已經花了五千塊，這要再訂一批上下鋪，估計家底兒都得賠進去。
廖杏轉頭，滿眼興奮，“炕呢？”
蘇曼華沒懂，“炕？”
廖杏點點頭，“就是炕！我老家那邊都用炕！花不了幾個錢，回頭把煙囪管道挪到屋子後頭去就成！”